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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云沙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的母親臉上總是掛著自信與執著的微笑,看著他慢慢長大。
“沙......云沙,孩子,你以后就叫云沙吧?!睆乃谝淮谓谐觥皨寢尅边@個詞時,母親抱著她坐在門前,看著從指隙間滑走的細沙對他輕柔地說,隨后吻了他的額頭一下。
“阿云,媽媽希望你這一生能像沙一樣,隨風聚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能隨時坐下看花開花落、觀云聚云散......”母親的話,在當時的他聽來理解時還有許多艱澀不明之處,但他卻是在母親無數次的自語中牢牢記住了這段話。
當然,并不僅有這一段。記得在他剛上學、能跑能跳的那一天,母親讓他坐在椅子上,蹲在他面前對他說:“云沙,你要牢牢記??!如果哪一天你放學回來看到家門前停了許多小轎車的話,你就千萬不要過來。你要馬上往屋后的山上跑,從山上一直爬到隔壁村的張奶奶家,告訴她媽媽有事出門了,你要在她家住幾天;如果哪一天你在書房里寫作業的時候,聽見外面忽然大吵大鬧,那你就千萬不要出來,要悄悄地從窗戶爬出去......”云沙記得每次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向和顏悅色的母親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嚴肅。
“媽媽,為什么呀?”當他好奇的發問時,母親總是微笑著回答說:“因為媽媽要和你玩一個游戲啊,看你上不上當......”
“哦。”云沙現在想起,忽然發現母親那時的笑容下似乎隱藏著深深的苦澀,可惜那時的他并沒有注意這一點。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漸漸明白了母親對他的告誡,似乎并不僅僅是玩游戲那么簡單。于是漸漸地,云沙對從家門前經過的小轎車格外地警惕,他書房里的窗戶也一直是開著的,他發現母親經常暗地里去鄰村照顧張奶奶......那時的云沙對這一幕幕還不懂,只是在母親的照看下堅持鍛煉身體,學會了在屋后的山上快速的潛行,習慣了無聲而又迅捷的奔跑,懂得了一個人照顧自己......
時光飛逝,他一天天長大,母親的臉上的微笑也越來越多,但是對他的鍛煉從來不曾間斷過。
有一天,他放學后從同學家玩耍歸來,隔著老遠就看見自家屋前停著數輛花花綠綠的小轎車。他立刻就想起了母親從小叮囑的話,下意識的準備往山上跑,但是對母親的關心和對未知的好奇指引著他悄悄摸向屋后。
接下來的一幕使得他睚眥欲裂,雙眼中似乎傳來有東西破裂的感覺,使得他的視野漸漸變得血紅一片,從此再也沒有清澈過。
看著院子里發生的慘案,云沙死死握住從午后拿的鐮刀,有好幾次想要沖出去,但是母親暗地里的手勢卻讓他生生止住了腳步。是的,也許是母子間的感應,母親早已發現他藏在屋后,暗地里拼命地打著手勢,讓他離開。
一會兒后,云沙生母親逝去,始作俑者開始尋找云沙的蹤跡。云沙咬著牙沖上后山,開始心靈的蛻變。
這一日,他失去了母親,在心中埋下了仇恨和成熟的種子。也是在這一日,他對金屬的感應能力突破了瓶頸,為日后的復仇埋下了伏筆。
接下來是被生父帶走,然后上學、成長、鍛煉、學習,一切在別人眼中是那樣的正常,連他的生父都以為他已經漸漸忘記了仇恨。然而只有云沙自己清楚,他那比同齡人成熟得多的心理隱藏著的是何等的血海深仇,仇恨的壓抑使得他的內心不像一個孩子,像是一架以復仇為唯一目的的機器。
終于,在十一年后的一天夜晚,云沙夢到了那一幕。盡管這些年來他經常夢到,但是那個夢是那樣的真實。他在半夜驚醒后起來散步,正好碰上了深夜歸來的后母江成柔。后者身上穿著一件與那天極其相似的藍色衣服刺激到了他,相似的衣服上仿佛還濺滿了母親的鮮血,云沙血盈雙瞳,一怒之下揮起了手中的刀......
已發生過的事情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云沙只道又是一個夢,他喉間發出一聲黯啞的吼聲,一下子坐了起來。
剛一坐起,一股鉆心的疼痛便從全身各處傳來,讓云沙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云沙“嘶嘶”幾聲倒吸了幾口涼氣,勉強靜下心來后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不動還好,這一動起來他感覺自己肚子里的器官仿佛被人狠狠地扭在了一起,疼得他全身冷汗直冒。
他雙眼一掃,發現自己似乎正坐在一個水池里,還不等他看清楚,腹中又是一陣劇痛傳來,好似被人拼命打了一拳,疼得他直接栽進了水里。接下來是源自全身每一寸、毫無間歇的劇痛,云沙只覺眼前金星連閃,兩耳轟鳴不絕,全身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破裂,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石用力碾壓。
這樣的痛苦也許正是傳說中的地獄所擁有的吧?云沙平時并不信鬼神,然而這時被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后也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只是可惜了,那么多仇人我還只殺了江成柔一個,真是不甘啦。媽媽,你去的一定是天堂吧,兒子下了地獄肯定見不到你了。媽,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