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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這個人比較自我,只要無愧于心,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先前想要對付周媛媛是,現在想讓她入土為安也是。
也許在旁人眼里很奇怪,在這種環境下,還有這種近乎愚蠢的可笑舉動。
但至少她一路走來,未改初心,這就夠了。
“你們男生都轉過去啊,別偷看。”
阮桑庭背對著尸體,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他捫心自問,在進入考核系統前,他也會難過,也會同情,也會有豐富的情緒,但不知道什么時候,活著就已經耗盡他全部的精力了,他沒有多余的心力,計算最優方案,已經成了慣性本能。
“不好穿……”死去多時的尸體早已僵硬,寧梔弄得很是費勁,“霜霜,你能過來搭把手嗎?”
苗霜霜臉都是白的。
“算了。”寧梔嘆了口氣,“還是我自己慢慢來吧。”
等到寧梔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給周媛媛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后,另外幾個人已經挖好了坑。
簡悄和寧梔把周媛媛的尸體放到坑里,填上了土。
“現在我們要回民宿嗎?”
“不回去。”簡悄說,“我們去那天的山洞。”
那天晚上民宿的人將他們帶去的,位于鳳凰眼睛位置的山洞。
這個山洞比枯井好找得多。
上次簡悄急著脫困,沒有認真觀察,他今天才發現,這個山洞和他記憶里的不一樣。
不同于印象中的黑暗潮濕,這個山洞并不是封閉的,站在洞口,能感覺到氣流的涌動———有風從另一端吹過來。
他隨著風的方向一直往前走,這個山洞很長,蜿蜒曲折,只能聽到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回響,洞的盡頭,是近乎90度的垂直陡崖。
這個山洞所處的位置實在是太高了,從陡崖口向下望,山體隱沒在一片灰色的霧靄之中,看不清崖底有什么。
“在看什么?”
寧梔站在簡悄旁邊,同樣低下了頭。
“嗚———嗚———”
山崖下有聲音。
霧氣漸漸涌上來,將他們扯入了一段回憶里
十七年前,多子村。
村里新搬來了一戶人家,兩口子帶著個女娃娃,說自己祖父那輩兒是多子村里出來的,他們和村長打了招呼后,就在村尾靠近大山深處的、早就沒人了的那家破屋住下了。
這家的男人很能干,同樣是土地里刨食的農民,他每次尋摸到山上都能帶下來野兔,山雞一類的獵物改善生活,別人問起來,他也不吝嗇地把方法教給其他人,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受歡迎,沒過多久,他們就融入到了這個村子里。
他們帶來的女兒,這一年剛好五歲。
記憶到這里的時候還是歡快而明亮的,像是陽光下被烘曬過的棉被,蓬松而溫暖。
霧氣稀薄了一些,簡悄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到了崖底。
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
另一段回憶席卷而來。
好景不長,四年過后,男人在一次打獵的時候失足掉下了懸崖,等人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
封閉、愚昧又落后的村子,沒有任何親人的孤兒寡母,后果可想而知。
早就已經變了質的嫉妒像腐爛的藤蔓一樣纏繞在這可憐的一家身上。
男人嫉妒死去的人既有能力又有一個貌美的妻子,對比之下顯得他們像個蠢貨,女人嫉妒寡婦有一個能干的丈夫,從不打她罵她還體貼備至,男孩子不服氣一個賠錢貨過的比他們還要舒適,女孩子討厭同為賠錢貨的小女孩為什么和她們的命運截然不同。
各種各樣的惡意洶涌如潮水。
命運就這樣發生了奇怪而又順理成章的置換。
他們一家曾經因男人的能干而生活得富足,又因為失去了作為支柱的男人而備受欺凌。
在這個封閉的小山村里,男人就是天,男人就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