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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哥,我好像知道點什么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易濤突然開口,“里君就是閻王,昨天的文士是判官,他手里那個拿的那卷竹簡不是什么書,而是生死簿。”
“你看到他腰間掛著的那枚印了?”
“看到了。”易濤的臉色不是很好,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沉重的真相,“我想提前離開。這個考場太壓抑了。里君他……”
易濤最終還是沒能把那個問題問出口。
“是。”簡悄點點頭,“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以鬼物之軀去搶上天的祭祀,偷梁換柱竊取人間信仰,逆天改命自立輪回,本就是……自取滅亡啊。
桃花源的時間很有可能已經紊亂不堪了,他們被雪碧追殺的時候還是正午時分,如今出桃林時已經是子夜了。
天際無月,唯有滿天繁星。
花園里最開始那些阡陌縱橫的路也消失了,他們的腳下只有唯一一條路,小路的盡頭就是他們住的那個破屋子,在星光下看顯得更加破敗,屋頂上的茅草已經能看得出來大片大片的霉斑。
屋子門口站著一個人,是孫宇。
“大佬你們回來了啊!”
他看見簡悄和易濤回來眼前一亮,快步走過來,就要往他的左肩上拍,被簡悄在半空中截住了手腕。
“打招呼歸打招呼,我不太喜歡別人動手動腳。”簡悄把他的手腕放下來,看著他訕笑著去搭易濤的肩膀,一副想要套近乎的樣子。
易濤一矮身躲了過去:“我也不習慣和不熟的人接觸。”
孫宇還是不死心的想去拍他們兩個人的肩膀,簡悄皺了皺眉,拉著易濤跨過門檻往屋子里走,孫宇的手落了個空。
他臉色一僵,隨即很快的跟著他們走到屋里。
堂屋里的椅子上坐著臉色蒼白的黑長直,她的手用一塊布胡亂的裹著,隱隱能看到血跡透過來。
昨天她也去了閻王殿,找到了筆紙,卻沒有墨和硯臺,所以她干脆在手上開了個口子,用自己的血當做墨,手當做硯,在那里默完了整篇文章,成功的回到了這個屋子。
不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蒼白之中透著青灰,咋一看仿佛是將死的面相。
她半趴在桌上,脊背彎曲著,黑發垂在她臉頰邊。
簡悄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她的背上趴著一大團陰影。那團陰影蠕動著,慢慢的纏過她的脖子。
簡悄當即立斷的從口袋中掏出那沒用完的一節桃枝往那團陰影上一戳,陰影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去,在她背后聚成鼓鼓囊囊的一團后迅速滑落到她的影子里消失不見。
簡悄上前摸了摸她的頸側。
人死了。
“怎么會這樣?”后進來的孫宇一聲驚呼就要跑過來查看情況,“剛才人還是好好的。”
“那就要就問你了。”簡悄退遠了幾步,指著他的袖子問,“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孫宇的袖子上還有一點不甚明顯的血跡。
“我這是幫她的時候弄到的,昨天她失血過多,我好心扶她,她手上的血蹭到了我的袖子上。”孫宇辯解道,“我進門的時候她還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好,那我問你,桃花源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鬼。”孫宇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已經看出來了。”
“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要拍我的肩膀?”簡悄說,“民間傳說中,人的頭頂、左肩、右肩共有三把火,頭頂那把是神明護佑,右肩是無名火,走夜路不可回頭,左肩的火代表人的陽氣,火滅則容易招致邪祟附體。”
“你這樣處心積慮的想要拍我的肩膀,是為了讓它來要我的命嗎?”簡悄的指尖夾著一枚古舊的銅錢,上面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發絲。在簡悄把銅錢掏出來的時候,這些發絲還試圖往他的手指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