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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文璟緩慢的抬起了眼瞼,黑眸幽深,唇角卻掛著一抹淡然的笑容。
他一副溫潤如初的樣子,很難讓人相信剛才那聲錐心恐懼之音是從他的嘴里說出來的。
那樣風輕云淡的吐露下,竟然在場的眾人無一人不心驚膽顫。
赫連坤只覺得被北堂文璟那樣挑著看了一眼,身心如同赴死般恐懼,冷氣直逼腦門,嗖嗖的冷風貫徹心扉。
這個璟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以為他這種廢柴,即便是圣皇給了他一個親王的頭銜,也不足以讓眾人信服他。
他殘缺不堪的身子,只是個無權無勢的落魄皇子罷了。
所以這也是赫連坤為何會膽敢今日在他在場的情況下,還敢搜查赫連箐以及璟王府所有侍從。
甚至,他還想著要搜查北堂文璟,任他這一個廢物,即便是在他這里受了凌辱,在圣皇那里也不敢開口說話。
誰知道,這個廢物竟然一句話竟像是冰刀般直入他的胸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笑得淡然的男子是真是假?
他竟然有些看不透了……
北堂文璟此話一出,旁人正在愣神,倒是赫連箐不忘安撫道:“北北,放心!”
她事先沒有和北堂文璟通氣,以至于剛才那瓷瓶從她身上墜落后,她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來自北堂文璟身上通天怒火。
北堂文璟抬頭望向赫連箐,赫連箐目光一如往昔柔和的看著他,微微的沖著他一笑。
北堂文璟雖有些疑惑,但看到赫連箐如此,料想她必然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璟親王,你也是看到了,這瓶子確實是從箐兒身上墜落的,此事人贓并獲啊!”
赫連坤端坐在堂上,目光陰毒似有著穿透能力,像是要直接將赫連箐射穿一般。
赫連箐聽到他的話繼而笑道:“父親,你說的人贓并獲,若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處置這個兇手?!”
赫連坤現在拿捏道赫連箐的證據,自然理直氣壯,他說道:“這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雖然是我的女兒,是璟王妃,但是你也不該用毒殘害一條無辜的性命,這件事情我有心保你,但是你傷及的是你母親,她可是太師府老太君最疼愛的女兒,這件事交由太師府的人來處置,他們應該會將你押送順天府候審,箐兒,你讓為父說你什么好,你怎么這么糊涂,做出這種事情?”
赫連箐聽完他最終的決斷,并不惱怒反而笑道:“父親剛才說的這番話可別食言的好,這么多人看著,父親你說是嗎?”
“那是自然,為父有心保你,卻也是無能為力啊,你犯的可是殺人的罪名!”
“哦,那既然如此,父親還是先將你手中所說裝有紅花的瓷瓶打開看看吧!”
赫連箐一個字一個字的吐露出來,聲音極其好聽,絲毫沒有懼意。
聽到她這樣說,赫連坤略有詫異,卻也只能按照她所說,將那瓷瓶的蓋子拔出,待拔出了塞子,赫連坤臉上瞬間陰沉下來,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這怎么可能!這……”
見他這副見了鬼的樣子,赫連云皺著眉頭望向旁邊的赫連箐,見赫連箐譏諷的朝著他一笑,他忽然覺得心慌起來。
到底出了什么事?
“父親,你可是看到了?這瓷瓶可不是什么裝著紅花的瓶子,這里面什么都沒有!只不過是我看到它精致,所以帶著把玩的物件罷了,倒是大哥的反應當真是奇怪的很哪,我這身上剛掉下來這個瓶子,大哥便能一眼認出這是裝有紅花的瓷瓶,好像這瓷瓶本就是大哥的東西似得,大哥的眼力可真是獨特的很,你說是嗎?大哥……”
赫連箐精致的面容此時笑的更加燦爛奪目,令場中所有人為之癡迷。
赫連云緊張的額頭布滿了冷汗,身形一晃,說道:“你少栽贓與我,我怎么會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只不過我們這不是正在查誰人身上藏毒,你那東西墜落下來,我理所應當就覺得是那個東西,赫連箐,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
赫連箐見他被逼急了,不免慢吞吞的開口道:“大哥你別急啊,你這樣著急怎么都顯得你心虛似得!”
“你,我……父親,你千萬不能相信她的話啊父親!”
赫連坤陰霾的雙眸掃視著赫連云,內心頓時波濤洶涌,聯系剛才這瓷瓶墜落之時,赫連云堅決的表情,便已經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
果然是赫連云做的,他不僅做了,還想要嫁禍給赫連箐,但是他哪里知道,赫連箐就是只吃人不吐骨頭的狼,連他都動不了她,何況是他赫連云。
他縱容是恨透了赫連云,但是他卻不能舍棄這個逆子。
將軍府如今只剩下這一支血脈,他拼盡全力也要保住。
赫連坤睜開雙眸,冷冽的眸光射向赫連云,赫連云頓時一怔,嚇得縮了縮肩膀。
他有種感覺,赫連坤一定是知道了,他相信了赫連箐的話。
他要怎么做?
難道真的要為了胎死腹中的那個孽障將他抓起來送官查辦?
赫連坤自然是不可能將他送官的,此時絞盡腦汁的為赫連云想辦法開脫。
畢竟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沒有指向赫連云,剛才赫連箐那句話也只不過是猜測罷了,沒有真憑實據,單憑一句話不足以讓人信服。
“箐兒,為父看或許你母親中毒之事也許是個意外,這紅花既然在府中遍尋不到,那便不是府中之人做下的,也許是你母親外出之時不小心……”
赫連箐一聽,便知道赫連坤這是打算為赫連云開脫。
到底是他最重視的兒子,剛才他認定她是那個下毒兇手之時,態度可不是這樣。
他恨不得立刻送她去順天府問罪。
現在轉換了立場,便又是這一副虛偽可笑的嘴臉,赫連箐噗嗤一聲忍不住笑道:“父親,你這話說出來,你覺得有人會信?誰不知道母親自從嫁入這將軍府后,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在府中養胎,從未聽說過她出去過,呵呵,您這樣說難不成是存心為兇手開脫?父親,你這樣偏心真的好嗎,剛才你說女兒是兇手的時候,可是說過了如果抓住兇手那就要交給太師府送去順天府衙問罪,現在怎么能出爾反爾呢?!”
赫連坤盯著赫連箐透射過來的目光,如芒再次。
“箐兒,這個……剛才我確實錯怪你了,你是個好孩子,是無辜的,這件事情如此棘手,府中也翻找不出藏匿的紅花,你看……對了,你剛才不是說璟親王午后就要用藥,箐兒,將軍府是你娘家,怎么能因為娘家的事耽擱了璟王用藥,你們還是先……”
“父親這是要攆我們走?!這可不行啊父親,這兇手還沒抓到,剛才女兒又被誣陷了,就算是女兒不在意,我們家王爺也不會同意,所以我們還是留下來,看父親揪出這個膽大包天的兇手吧!”
赫連箐說著竟然隨意的坐在了旁邊的雕花靠椅上,桌子上有蜜餞花果梅子餅等物,赫連箐捏著一顆蜜餞抵在北堂文璟的唇口,笑著說道:“北北,等會抓到兇手我們再回府,餓了吧,先用點點心,放心這點心沒毒了!”
“你——”赫連坤被她激的差點就要破口大罵,此時北堂文璟輕輕的抬眼望向了赫連坤,只一眼,便讓暴跳如雷想要發作的赫連坤立刻消停下來。
他的目光像是前年寒潭內的冰水瞬間將赫連坤滾燙的怒火澆滅。
“父親,你剛才說全部都查過了?可是我明明看到廳內還有兩個人沒有檢查呢!”
赫連箐目不轉睛的看著王寶焉與她身后的丫鬟。
王寶焉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頭一緊,暗想著她看我做什么?
我身上又沒有藏匿紅花,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連云也一臉詫異:“三妹,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已經檢查過了!”
“哦,大哥,我知道,我說的又不是你,你緊張什么?!還是說你做了什么讓你心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