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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他還在生氣,從聽到她講電話那一刻起……不,從更早時候,看到她和屈衡親密耳語,同看一個屏幕,他就按捺不住心頭躁郁。
明明晚上做了安排,他卻當場掉頭便走,獨自回到家,取消了預定好的餐廳,悶頭在家洗了個狗。
要說可憐,還是孩子可憐。胖達生平痛恨洗澡,卻不得不配合爸爸,被洗了整整兩個小時。
洗完之后,濕噠噠的狗子乖乖站在原地,等著爸爸將他吹成一團蓬松的黑白云朵。
哪知道這人管殺不管埋,拿起手機刷了幾下,忽然皺了皺眉,遲疑了幾分鐘,再狠狠揪了把它背上的毛,就拿了把傘直接出門了。
hello?這里還有一個落湯狗???
你好?請問為什么隨便揪人家的毛???
胖達齜牙咧嘴,不得不用原始方法,甩掉了身上多余的水,再跑去找機器人管家,讓塞巴斯醬幫它處理沐浴后的程序。
爸爸最近真的怪怪的!
他不對勁。
而且,下大雨出門不穿雨鞋?
他不聰明。
……
葉延舟走得很急。
那張照片中,有遠處高層建筑的尖頂。地標建筑,很好認,從距離和方位判斷,拍照片的人在基地報告廳的門口。
不都已經散場很久了么?她怎么還在報告廳?
一個人?還是和別人一起?
鬼使神差地,葉延舟忽然就想起上一次,她獨自站在ktv樓下,捧著一小盒焦糖爆米花,乖乖抬頭看他的樣子。
沈瞳其實并不乖,她只是乖在表面,是那種可以邊哭邊點炮仗的反差性格。
此人一不怕黑,二不怕鬼,翻學校墻頭比他利落,進恐怖鬼屋比他鎮定,但也和一般女孩一樣愛哭。媽媽批評她了,閨蜜不理她了,朋友誤會他了……
若是她真心在意的人,隨便就能揉搓出她的眼淚。
現在外面下起了雨,如果他不去接,她會不會覺得委屈?
但她說了,他只是個陌生人。陌生人缺席又有什么關系?
也是奇了,這段時間他們住在一起,反倒比以前疏遠,她有任何問題只會去找她的那位“說不得師兄”。
既然如此,就讓那位師兄去接她好了!
葉延舟狠狠梳了梳狗毛,胖達“嗷”地一聲發出了抗議。
可是雨一直下個不停。一直,催著他還是出了門。生著氣,冷著臉,自動就往場館方向去。
氣溫降得很快,這么淋回來肯定要感冒。她是y組的助教,他主要還是出于工作目的才去接她,是為了夏令營能夠順利進行。
葉延舟這樣告訴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那個人。
抱著膝蓋,枕著手臂,眼尾耷拉著,看起來有些茫然無措。明明沒淋到雨,卻仿佛渾身都濕噠噠的。
雨珠順著傘緣落到她臉上,越發顯得她神情軟糯,抑或是他心頭軟糯。
那一滴雨懸在她雪白的臉側,似一滴懸而未決的淚。
他想,幸好他來了。
不由自主地,他就彎下了腰,用手指擦了擦她的臉。
……
沈瞳一聲不吭,跟著葉延舟往回走。
手腳還是冷的,臉卻很熱,尤其剛剛被他摸過的那側臉頰。
有一瞬間,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類似溫柔的情緒,但下一瞬,溫柔便被譏誚取代。
他居高臨下冷睨著她:“起來,回家?!?
她剛站起來,又聽他冷笑了一聲:“你確定要跟陌生人回家?”
沈瞳臉一紅,老老實實鉆進了他的傘下。
傘并不小,雙層的高爾夫傘,抗風也抗雨,只是沈瞳過于尷尬和羞愧,便小心翼翼與他保持著距離。
于是還沒走上兩步,她的肩膀和裙角就全濕透了。
這鬼天氣。
葉延舟的眼尾帶著冷意向她掃來:“過來一點。”
她真的就只過去了一點點,仍然隔著適度的身體距離。
他又掃了她一眼,似乎磨了磨牙,下頜線繃出冷峻的線條,干脆把傘塞進她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