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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大師姐理智地評論完,起身去門口的水池搓洗自己污跡斑斑的臟手。
誰知剛一出門,她就和站在門口的人尷尬地撞了個迎面——正是自己剛才肆意評價的那個人。
極少會因人類情感而發生情緒波動的焦霜霜,百年難得一見地瞪大了眼,當場就把臉紅成了一個草莓霜霜。
沈瞳也變成了一個草莓沈瞳。
躺在床上,被單蓋著臉,每一次滾燙的呼吸都像一記耳光打回到臉上。
羞恥感鋪天蓋地,就算高考查分那一天,她都沒有這樣自卑過。
胃里仿佛有很多蝴蝶在飛,攪得心肝脾肺腎一團亂。
亂定思亂,沈瞳無法再自欺欺人——自己的反應這么激烈,不過是因為被戳中了暗藏的心思。
這心思已經萌發了有些日子,直到今天她才被迫面對。
最近她有些心猿意馬,經常耳熱心跳,發呆走神,做出一些異乎尋常之事。
比如,周末不學習,跟人跑到海邊來玩……
種種脫序的行為,一律都指向某個難以否認、更難以啟齒的事實。
她似乎,真的對棉花糖弟弟生出了某種異樣的心思。
人類都是視覺動物,必須承認,他長大后脫胎換骨,簡直是定點降落在了她的審美上,每分每毫都正中紅心。
何況他還對她另眼相待。
于他而言,可能只是當年習慣的延續。但她被遺忘在蒙塵的角落,卑微暗淡了這么多年,忽然被最美的流光照亮,很難不被吸引。
真是瘋了,怎么可以對弟弟動心?!
雁倪憤慨的聲音依稀回蕩在耳邊:“配得上他嗎?”
一句就將她從懵懂的云端踩回了谷底。
房門輕輕一響,焦霜霜從外面進來。沈瞳立刻閉上眼。
連呼吸也一同屏住,裝睡裝得全心全意。
冷面大師姐難得尷尬一回,悄悄在門口站了會兒,輕手輕腳躺上了自己的床鋪。
直女的致歉也是直球,第二天吃早飯,沈瞳被遞上一只冰凍椰青。
焦霜霜像做學術報告:“對不起,我昨晚的發言并不嚴謹,只是通過樣本均值來推定一般規律,但規律并不代表所有個體。”
沈瞳神思恍惚:“啊?”
“我是說,你不是一個統計數據平均值,而是樣本中的一個點,和別的點不一樣,你有你的特殊性。真的很抱歉。”
也就是概率統計常年滿分的沈瞳,能聽懂這七彎八繞的道歉。
她接過那只沁著水珠的椰青,剛想說她哪有什么特殊性。
到手的椰青突然不翼而飛。
“空腹喝冰,胃不要了?”葉延舟飽睡一夜,又恢復了冷淡系的撲克臉。
他在沈瞳身邊落座,往她面前放了一杯熱牛奶,按照她的習慣倒下半包糖,再順手將糖攪開——
一切都是順手而為,沈瞳卻渾身僵硬,陡然推開了面前的餐盤。
“我飽了,待會見。”她匆匆丟下一句,在葉延舟詫異的目光中逃之夭夭。
……
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十五分鐘后,沈瞳在活動的集合地點與葉延舟再會。
上午的項目,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密室逃脫。
尾沖樂園的怪談鬼屋聞名遐邇,有十多種不同主題。根據規則,每隊要派一組選手參賽。根據自選副本難度和破解時間來計算得分多少。
盡管從昨天開始,沈瞳就是刷分的主力選手,但這一次,焦霜霜舍身而出,要求b組出戰。
發出尖利抗議聲的是她的搭檔肖。
老外從小孤陋寡聞,以為看過《閃靈兇猛》,就算見過大世面。直到被葉延舟按頭看了幾部亞洲恐怖片,他才從此談東方鬼而色變。
好在葉延舟沒有給他丟人現眼的機會。
他伸手往旁邊一撈,揪出了某個從早上開始就躲躲藏藏的人。
“選最高分值,地獄難度。”他將沈瞳拎到抽簽臺。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試圖開啟隱身模式的沈瞳,終于完成了和葉延舟的第一次目光接觸。
圓臉的姑娘瞪著圓圓的杏眼,瞳仁琥珀色,模樣驚詫可愛,讓人想起貓咪之類柔軟的東西。
于是葉延舟也彎下腰,聲調柔軟:“相信我,我可以。”
……
幽黑走廊一眼看不到頭,兩邊的鐵門銹跡斑斑,透過腐蝕虬曲的柵欄,能看到廢棄的病房布景。
縱然是從小接受哲學思想洗禮,從來不懼鬼神的沈瞳,也被這逼真布景弄得有點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