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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露白，雖是初秋時節(jié)，但海風(fēng)吹在身上，仍不免感到陣陣寒意。

“少爺！這都一整夜了，還請保重身體！老祖宗和天下蒼生都還指望你吶，該見得都見了，該說的都說了，別再和自己過不去了！”吳天豹小心翼翼地低聲勸道。

少年仍如木人一般，垂首長跪于禪房門前，微風(fēng)吹過，紅紅的楓葉似嘆息一般搖曳身姿，好似在和著僧眾的梵唱聲，在輕輕吟唱“娑婆訶！娑婆訶－－－－－”

突然，少年身體不支，轟然倒地。吳天豹等大驚失色，慌忙把少年抬入隔壁寮房。周彪邊抬邊向禪房方向高聲喊道：“少爺暈倒啦！這可如何是好？"禪房中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

苦塵給少年把了把脈，回首對吳天豹等人說道：“無妨！只是勞累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阿彌陀佛！紅塵苦海，幾人看穿？”

“可憐這孩子的一片孝心！”耿克勁嘆道。

苦塵回首看向陸青云，“你且隨我到外面說話，該問的你都問吧!老衲心中藏不住事，三問之約，總要有個了結(jié)！”說罷，轉(zhuǎn)身出了寮房，陸青云默默跟上。

古柏邊，曾經(jīng)的師兄弟相對無言。良久，“師兄，可否告知他們娘倆的下落？”陸青云目視古柏上空漂浮的白云，幽幽問道。

“阿彌陀佛！六欲輪回，你終還是放不下。鮫姬當(dāng)年被師父趕到極荒海域。留下三足神蟾看守鎮(zhèn)壓，勒令她不得回來攪擾于你，近況不知，至于你和鮫姬所出的那個孽障，因不類異類，和人類長得一般無二，師父慈悲心重，終不舍得下狠心，聽說是付與東海一條漁船上的夫婦收養(yǎng)。”

“鮫姬！我那苦命的孩子！”陸青云聞言，淚如雨下，“我怎么才能彌補(bǔ)我的罪孽？”

“還有一個問題，你說吧！”苦塵面無表情，眼睛微閉，但嘴角微揚(yáng)，透出一絲鄙夷之色。

“收養(yǎng)孩子的夫婦是何名姓？家住何處？”陸青云強(qiáng)忍悲痛，戚戚問道。

“聽說是住東海邊的后莊的，名字叫葉通的夫婦。”

“師兄，師父圓寂時可有什么話交待于我？”

“這算第三個問題了嗎？”苦塵頗為不耐，聽得陸青云此話，面上更滿是厭憎之色，“他只后悔，沒有好好教導(dǎo)于你。看得出，他心中把你看得比我更重百倍。可憐我對他百依百順，在他心中，我終不及你。算了，老衲也不與你多扯這些無用的。從此過后，你我再無瓜葛，不要再來擾煩于我！你還是盡快出島回去吧！哦，對了，那叫葉成的孩子，我看還是留在這里比較好，他一身內(nèi)力，無人能及，我也不叫他出家，只要他肯，做我圓通寺的記名弟子，師父留下的寶笈和鯤神洞內(nèi)的神跡，他都可參考修煉，只是將來對外，都必須說是我小蓬萊的人，我已老矣，也算是把師父交付的家業(yè)發(fā)揚(yáng)光大了，行與不行，你看著辦吧。”

“師兄！－－－－－”陸青云看著苦塵離去的背影，悲苦傷神之極。身形搖晃欲墜。

“龍少爺！莫看夕路，且觀前程！你責(zé)任重大，好自為之！”耿克勁拍了拍少年的肩。

“一夜長跪，前緣已斷，既是他執(zhí)意如此，我又何苦。還有慈詳?shù)淖婺敢疹櫍说兀也粫賮砹耍　鄙倌暄鐾祀H風(fēng)云，面上浮現(xiàn)這般年紀(jì)不該有的堅(jiān)毅，轉(zhuǎn)身一拱手，“諸位都是散仙一般的人物，龍某很是艷羨，只是身不由己，我定要強(qiáng)爺勝祖，青史留名，方不負(fù)在這紅塵中走一遭。謝諸位盛情。送我寶舟歸去。有緣后會。吳大，走！”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向一條大船。看著船兒掛帆遠(yuǎn)去，耿克勁嘆道：“此子不簡單！少年老成，不是蒼生之福，就是蒼生之禍！”專頭看向陸青云，“陸老弟，苦塵不喜我等，老夫也不耐煩招他不待見，我?guī)Т箜樆匚掖┰茘u去了，你和我一起走吧，咱兄弟好好盤恒幾日，你看？”

“我先和你回穿云島，到了島上，你叫人送我到東海邊的后莊吧，不找到他們娘倆，我怎得心安？葉成，我不在這里，你諸事要小心，你苦塵師父雖是性子不好，其實(shí)人也不壞，有急事可傳信給耿島主和大順，他們會常來看望于你，希望你因禍得福，化鯤為鵬。”

“堂主！－－－－”看著夕陽下?lián)P帆遠(yuǎn)去的尊長朋友，葉成感到莫名的無助。沙灘上，小小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暮鼓聲起。梵唱聲聲中，讓人覺得三生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