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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承的廣袖與披肩揚于風中,他清俊的臉上,神色絲毫未變。
他回答:“和韻,我此生只能愛一個人。”
和韻張了張嘴,冷風吹透了衣裳,浸入骨髓。
她不敢將心中那個問題問出口,試了幾次,也終究不敢。
所以她只能問:“那,來生呢?”
吉承不語,過了會兒,他說:“天要暗了,走吧。”
又過兩日,喚琴來了明夕宮。顏兮把下人全都支走,看喚琴跪在她面前說:“從妃娘娘,我們娘娘信任您,請您莫要辜負她。”
顏兮看著她鄭重的模樣,忽然眼一花,仿佛是看見了朱夏兒。夏嘉曾對她說,有一次朱夏兒就這樣跪在他面前,一臉凝重地求他幫幫自己的小姐。
顏兮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問喚琴:“我可以幫她,可是我只能幫她一個。你與喚書,我救不走。你不怕事發(fā)之后,齊恩瑞問罪于你們?你又如何對溫氏交代?”
喚琴慘然一笑:“我與喚書,始終是娘娘的婢女。從一開始便是。每每向老爺夫人匯報時,也只撿好的去講。我與喚書是身不由己。”
顏兮啞然,原來齊落嫣一直都誤會了她和喚書。
“你這樣子,倒像夏兒。”她對喚琴道。
喚琴低著頭,聽到故人的名字,目光一愣,然后苦笑:“當初我與朱夏兒,是最看對方不順眼的。如今卻聽娘娘這樣說,有些唏噓。說到底,我與她不過是各為其主,若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子,或許倒對了脾氣,能成為朋友。”
顏兮想著朱夏兒敢愛敢恨的性子,確實與喚琴七分相似。
可是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顏兮問她:“關(guān)于大王子,榮妃可有何交代?”
喚琴回答:“我家娘娘說,那畢竟是王上之子,他應該留下。”
嬰兒不可控制,若是帶出宮時啼哭,是會壞了大事。其實本來顏兮的計劃中就不會讓齊落嫣帶著大王子。
可是齊落嫣自己親口說出這句話,她倒有些沒料到。她自己也曾是差點當了母親的人,她知道孩子對于母親意味著什么。
原來她始終對子明愧疚,也可以說,她始終是對子明有了情。
喚琴回了憑闌宮的時候,子明正在憑闌宮來看齊落嫣。
他抱著大王子,眸光溫柔,一身明黃龍袍,繡著精致的展翅鳳凰與九曲長龍,腰間一枚琉璃玉墜,流蘇懶懶地散下。
陽光從他身后的窗子外映在他身上,燦燦的如仙人之光華。比起齊落嫣最初見他時的豐神俊逸,他此時的神情中微有疲倦。想是因政事纏身,許久不得空閑休息。
齊落嫣想到自己將要離開,恐怕此生此世是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她的心里突然一顫,張口叫道:“王上……”
子明抬眸,唇角一抹笑意,道:“嗯。”
“……”齊落嫣怔怔地看著他很久。
或許真的如顏兮所說,他與她之間,從始至終不過是交易與演戲罷了。可,他們也始終是演完了這夫妻一場。
齊落嫣收回目光,低頭道:“聽聞王上最近有些乏累,以后……還是要記得多休息的。”
子明臉上的神色一滯。
而后笑意深濃,說道:“榮妃亦是。”
枝頭冰已融了,有幾朵花骨朵已冒了頭,是一派盎然□□。
可卻始終,是個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