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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兒搖搖頭:“這些日子呀——”她剛要說,忽然住了住,問道:“今兒……是什么日子?”
朱夏兒道:“自入宮以來,便每日里忙忙碌碌從不得閑,哪里還記得日子。”
凌冬兒便尋了個小宮女來問,一問之下才知今日是二月初三。
兩人對視,都忽地一驚,才知道自己竟都忘了這樣大的日子。
便連忙敲了顏兮屋門,進了賠罪道賀,便不贅述。
那一邊,長長的宮墻被夜幕籠罩,只遠遠得見些燈火裊娜,風吹得地面積雪洋洋灑灑,打到皮膚上,是如刀片般的凌冽寒冷。
江半走在后宮外的小道上,夜風中也覺得耳目凍得發僵。他身后跟著兩個太醫院吏目,正隨他快步朝榮妃處趕去。
三人穿過一處石橋,正走過后宮大門之外。江半身后的一個小吏目眼尖地指了指前面,說道:“江大人,前面……是不是有個人坐在那兒?”
另一吏目不以為意地說道:“這么冷的天,怎會有人坐在這種地方?你怕是見著鬼了吧。”
那吏目答道:“你若不信,自己瞧瞧去!”
江半聽他們二人拌嘴,便也朝吏目所指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處臺階上,果然有個身影隱在燈影里。因那人穿著灰黑色衣服,又刻意坐在了燈火無法照耀的位置,因此極難發現,倒是難得那吏目眼力竟如此好,能夠發現了。
江半身后的吏目亦看見了那人影,在這深冬暗夜里心下倒有幾分懼意,便壯著膽子斥道:“前面何人!”
那人在燈影中微微轉頭看了過來,而后又回過頭去,似毫不在意的模樣。
江半心里打鼓,卻也只好往那臺階處走去要一探究竟,三人屏息凝神,提著燈籠走了好些步,直到那燈光正好映照在那人的臉龐。
兩個吏目待看得清楚時,都是一愣,只見那人穿著身灰色袍子,披著件玄黑色披肩。他斜倚著臺階旁的柱子,手邊放著半壺溫酒,手中又拿著一個小瓷杯,正獨自沉默地飲酒。
二人看他容貌氣度十分不俗,一時也不敢多言。
而江半卻是心中一驚。
原來他正認得此人。
“吉承?你怎會在此?”江半連忙問道。
吉承聽到有人叫他名字,才回過頭來,微瞇著眸子掃過三人的臉,淡淡道:“江半?”
江半也沒有半點官場架子,點頭答道:“是啊。”說罷復問道:“這天寒地凍的,你怎么會坐在這種地方?”
吉承垂著眸子,又飲一杯,并不答話。
此時正有一陣寒風襲來,江半舉起袍子遮著刀尖般凌冽的風,笑道:“聽聞你如今已是驍騎尉,朝中都在言王上是真的很器重你,吉承,恭喜啊。”
吉承微一點頭:“多謝。”
江半見他仍是老樣子,自己與他說十句話,恐怕他也只會回答一句,而且多半只短短幾個字。心中也不生氣,倒是有幾分故人見面的親切之感。他仰頭看了看四周,見周圍雖有些侍衛,倒也都沒看向這邊,想來是已經問過他身份。
只是寒冷冬夜,吉承卻坐在這里挨凍飲酒,倒是舉止十分奇怪。
他讓兩個吏目先往前行,待二人走出一段路去,他才開口問道:“吉承,何故坐在這兒?是掛心晞貴妃嗎?若想入后宮,倒也容易,我走在頭里,你跟我進去便可,這大冷天的,他們不會查得那么仔細。”
他知顏兮與吉承感情甚篤,那時顏兮為吉承割肉為她治病之事竟一改往日的端止,在眾人面前大發雷霆,可見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誰料吉承只是垂著眸子沉默片刻,而后說道:“不必。”
江半撓了撓頭:“是擔心王上么?倒可不必,他如今在榮妃那里。”
吉承聽后,眉頭一蹙,轉過頭來問道:“他怎么會在那兒?”
江半一愣:“為何不能在那兒?”
吉承道:“因為今日是——”
話說一半,卻又止住了口,問道:“你如何知道?”
江半指了指手邊放著的藥箱,答道:“因為王上傳旨讓我去榮妃娘娘處診脈。哦,你大概還未得知,榮妃娘娘有喜了。”
“……”吉承稍思,問道:“晞貴妃知道這事么?”
江半答道:“大約是知道的吧。榮妃有喜后,王上便時常去她那兒,聽說有時即便在別處,榮妃也會稱身子不適,請王上去瞧。如此大動干戈,晞貴妃沒理由會不知曉的。”
吉承聽后,看向明夕宮。
遙遙相望,燈影綽綽,這深宮奢靡華貴,她地位尊貴,卻只能在這一日子里,寂寂地孤枕而眠。
可是,她本來不該自己一個人過生辰的。
她會因子明的離去而難過么?
她此時……在做什么?
這里,是離她最近的地方,卻仍舊是無法感知她的氣息。
吉承緊緊地捏著瓷杯。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冷冷的寒意。
大小姐,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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