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過許多天,從府中的事大多也都打理得差不多了。幸得有吉承在,他雖年輕,做事竟沒有一點紕漏。再加之有吉方幫忙,也算絲毫不用顏兮操心。
這日微雨,顏兮叫來凌冬兒與朱夏兒于房內,支走了其余所有傭人。
二人有些不解,見顏兮閉了房門,轉身沉默地坐回桌旁。
“小姐?”凌冬兒疑惑地問道。
顏兮看著二人,面上雖仍舊難掩疲憊,卻難得流露笑意:“坐下吧。”
二人更是滿腹疑惑,只得坐下。
顏兮喝了口茶,說道:“我與你們二人自幼一起長大,如親人一般。這些年我待你們如何,你們待我如何,我們都是知道的,對么?”
凌冬兒心細,這些天見顏兮逐漸沉默寡言,每日總似有心事一般,就猜到了一二,如今顏兮又這樣認真地叫來她們二人,她心下更是又明白幾分,頓時眼眶便紅了。
朱夏兒尚不解其意,只感動說道:“說句大不敬的話,雖然小姐是主子,在我與冬兒幾個的眼中,卻是親如姊妹一般。不不,是比姊妹還要親的。”
顏兮心下大為感動,卻忍住悲意,面上并無兩樣地說道:“我與你們,想得是一樣的。”
說罷,她頓了頓,低頭盯著茶杯斟酌再三,輕輕說道:“可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
“!!!”朱夏兒聽后,驚得手足無措地愣在那里。而凌冬兒則已落起淚來。
“當初從家尚且得勢之時,我便想著要為你們找個好人家的。只是……是我自己自私……”顏兮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我總想著,讓你們多陪我一陣子,哪怕多一天,再多一天……也好。我每天這樣想著,便每天都舍不得對你們說這些話。”
她始終沒有忍住,紅了眼眶:“這樣拖著,卻到了如今這步境地。從家敗落,我再也給不了你們什么好的。都怪我……我能做到的,只是在入宮前為你們找個好人家,不讓你們跟著我進那王宮,否則,這一輩子恐怕是再也出不了宮門半步了。”
凌冬兒再也忍不住,哭道:“小姐,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說這話就是要了我們的命!”
朱夏兒也抹著眼淚道:“我還當小姐要說什么,鬧了半天是要趕我們走。我偏不走,小姐怎么說我也不走。這輩子,我是跟定了小姐。”
主仆三人一時哭成一團,
顏兮不住搖頭:“我不是趕你們。只是女大當嫁,你們最后總要有個好歸宿,我才能放心的。日后入了王宮,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我不想累得你們要跟我一起過那日子。”
凌冬兒道:“小姐,莫說只是王宮中的爾虞我詐,就即便是為小姐而死,我也絕不說半個不字。”
朱夏兒亦點頭道:“我們幾個,旁的幫不上小姐,可這點忠心還是有的。”
顏兮趕緊制止住她們:“好好的,再也別說這些不吉利的了。你們的忠心我自然知道。”她見二人不肯依她,只好說:“但,你們不在我身邊,我也總算再無甚可牽掛。沒有牽掛,便無把柄。于我也是好的。”
她說的這句話本意是想激凌冬兒與朱夏兒離開,誰知卻還是瞞不過二人。
尤其是凌冬兒,在她身旁時間最長,平日里也幾乎是不離左右的,早已對她的性情一清二楚。她知顏兮絕非無情自私之人,相反,她是會為保全身邊之人而犧牲自己的。
凌冬兒輕輕握著顏兮的手臂,也止住了淚水,說道:“小姐,你也知我和夏兒是怎樣的性子。要我們在你孤立無援之際離開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哪怕小姐哪一天當真嫌我們累贅,那一天也只能是小姐已過上安定日子,不再需要我們的時候。”
顏兮聽她話已說到這般田地,除了感動,也再也可說。也去握住二人的手,道:“今日說這些,反是我錯了。可是只有一點,若你們心中有了意中之人,是定要告訴我的。”
她說到這兒,朱夏兒忽然想起那日夏嘉要自己交給凌冬兒的笛穗。因她心下有些別扭,這些天遲遲未找凌冬兒說這事。此刻想起,心頭又有些不暢快。又想著小姐也在,不如當著面給了凌冬兒,她與夏嘉就是真有什么,也該讓小姐知道,不該隱瞞的。
因此這便起身去里間找出那笛穗來,走過來放到桌上。
顏兮看那笛穗做工精致,卻并非自己房中物件,不解其意,問道:“這是?”
朱夏兒到了此刻心頭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顏兮,便有點支吾:“這是……夏嘉,夏公子給……給的……是——”
她方才又要說話,在座的二人都是一愣。
顏兮忙問道:“夏嘉?他竟授了你這個?”說著,破涕為笑道:“我竟然都不知,夏嘉竟與你……”
朱夏兒見她誤會,忙解釋:“不是的,夏公子與我沒有——”
顏兮看她神色扭捏,便誤解更深,還只當她是女兒家的害羞,便笑道:“那人家平生生地送你這物是何意?”
朱夏兒剛待要回答,卻瞥眼間看到了楞在座上的凌冬兒,那一剎,鬼使神差般的,朱夏兒住了口,再沒有解釋,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顏兮見她默認,便又打趣了會兒,卻見凌冬兒在旁一直未肯做聲,顏兮看她神思游離的模樣,一下子自己也不再言語。
她霎時間是懂了凌冬兒的心。
于是三人各懷心事,都再無心思說些什么。沉默許久,顏兮道:“來了寧宮府這些日子,卻未曾在下雨時賞賞園子,以前在從府,我們總愛下雨時去院里玩兒的。”
凌冬兒回過神來,道:“小姐,下雨陰冷,你如今身子不好,還是別出去走動了。”
朱夏兒卻說:“小姐既然有這心思,你又何苦攔她?我們為她多披件衣裳也就是了。”
換成往日,凌冬兒定要再說幾句的,可今日,她不再辯駁,只去拿了件朱紅色繡梅長袍,披在了顏兮身上。
凌冬兒走在顏兮身側,為她撐了把荷葉青色的油紙傘,朱夏兒自打一把跟在其后。院中花都敗了,只有秋菊還有些艷色。雨水淅瀝打在青石板路和傘上,噼里啪啦地倒一時顯得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