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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偷溜出去被罰之后,顏兮一連幾天都沒同吉承講話。即便是老師來講經文,吉承要在旁陪讀時,顏兮也只把頭轉到一邊念書,不去理他。
幾個丫鬟都前后為吉承說了不少好話,尤其是凌冬兒,那日為了保護顏兮,她扯謊把罪都推給了吉承,心里也十分過意不去。因此一有機會便提起吉承來。
說大小姐未完成昨日先生留的課業,是吉承熬夜把要抄寫的部分都給抄完了,才讓大小姐免受先生責罰。又說大小姐隨口提的米餅,也是吉承一大早出去買的城南廟那兒剛出爐最早的一批給帶了回來,大小姐才能一睡醒就吃到熱乎的。
前后又說了好些事,可顏兮每次本來與她們笑顏相對,一提起吉承便又沉下臉來扭過頭去。
而那邊吉承也沉得住氣,并不去顏兮面前賠笑道歉,只安靜做事,甚至也不主動與她講話。
這樣過了幾天,朱夏兒卻忍不住了。一日她陪著顏兮在花園里賞落葉,深秋已至,院中樹木除了松柏外都已黃了葉子,尤其幾顆參天楓樹,滿木葉子如花一般,由朱紅漸變為淺黃,秋風一吹,滿樹沙沙響動,大片大片往下落葉。而那地上未掃的,又隨風被蕭蕭卷起。
秋高氣爽,拂面之風本就帶著稍許清涼,又有滿目紛紛紅葉飛舞空中,頓時讓人起蕭瑟之感。
朱夏兒在顏兮身后站著,見她正閉目吹風,心情似乎不錯,便在后面問道:“小姐,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同吉承講話?”
顏兮一聽她又提吉承,便睜開眼撐著腮不去回答。
朱夏兒又問:“小姐到底是怪吉承什么?吉承雖未阻止小姐出府,確實有錯,可后來卻甘愿為小姐擔責。他才入府服侍小姐不久,能如此忠心,已經很難得了,小姐看在這份上,也該氣消了吧。”
顏兮聽后,連嘆了三口氣,每嘆一口氣就換個姿勢,過了很久才說:“我才不是怪他。”
朱夏兒見顏兮終于肯說話,一喜,連忙問:“那小姐怎的不理他?”
顏兮惆悵回答:“我是怪我自己,任性連累了他,就覺得沒臉見他,更沒臉和他講話。”說罷,想了很久,才又嘟著嘴補充道:“況且你瞧他自己,不也不愿意和我說話么。而且每天像躲著我的樣子,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朱夏兒一聽,便全明白過來,在旁捧腹大笑。
顏兮沒好氣地問:“你笑什么。”
朱夏兒大笑道:“害我們幾個白擔心了這么久,原來你與吉承都只是怕對方不想理自己,所以便也不和對方說話。”
顏兮一撇頭:“我才不是!再……再說了,他是男孩子,干嘛要我先去說話。”
朱夏兒強忍笑意,忙道:“小姐說的是。我這就去訓訓他。”
說罷,也不等顏兮阻止,便一溜煙兒地跑走得沒影了。
過了片刻,便有一人走上前來,顏兮去瞧,卻見來人并不是剛剛跑走的朱夏兒,而是吉承。
顏兮馬上回過頭去,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只去欣賞眼前簌簌黃葉隨風飄揚。
吉承站在她身后,輕聲道:“大小姐,您找我。”
顏兮手里團扇搖得快了些,仍扭著頭不看他,說道:“我才沒找你。”
吉承聞言,從袖子里拿出樣東西放在石桌上說:“那,我就先告退了。”
顏兮咬著嘴唇,朝著身后擺擺手,過了會兒聽到身后沒有動靜,便用眼角撇了撇石桌上的東西。
見是一個半邊的釉白傀儡面具,上面紋著些淡紅色與鵝黃色的圖騰紋路,畫工十分精巧細致。正是在集市時吉承買給自己的。
顏兮心下一動,拿起面具就想回過頭去找吉承,卻猛然見到吉承正安靜站在自己身后,根本沒有離開。
顏兮被他嚇了一跳,忙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慌張,一只手還拿著面具,問道:“這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