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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沒有直接帶他回蘇府,而是去了錦園,因為李國源在她出門尋找時曾在后面喊過找到后就把他帶回錦園來的話,不過她還是麻煩了大爺的兒子去蘇府去給蘇丞相報個信兒。
“誰干的!”李國源知道人找到后看到蘇子衾身上的傷,氣的差點沒把房頂掀了!
塘平急急擋在他身前攔下并對榻前診治之人詢問:“狄長老,閣主他怎樣?”
狄玉是四大長老里唯一一位跟著老閣主學過醫術以專門打理看管閣中藥部的,閣主一直以來所服之藥皆是出自閣中藥部,是以他對蘇子衾的病情也是知之甚詳。
早在半個月前,李國源臨離開時不放心便傳了書信請了狄長老過來,沒想到突然發生這樣的事,看他顰眉搖頭李國源更是心急:“他到底怎么樣了?!?
狄玉長長嘆息道:“本來我知道他過度服用那種暫急藥物已經強令他停了,加上我給他細心調養了幾天,雖說不見得有起色,但起碼還能挨上個一年半載??山浰@一番折騰,還受了這般的傷,寒氣入體甚重,恐怕只能撐個把月了。”
“度善法師,我去找度善法師,他一定會有辦法的!”葉琉漣不敢相信所聽到的,半月前人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呢!
李國源沉默著拉住了他:“沒用的,我早找過了?!?
“我再去找一次!”
“阿姮……”突然昏迷中的蘇子衾一陣呢喃,“別讓阿姮知道……”
一聲聲虛弱的喃音直擊葉琉漣的心口,一瞬讓她沒了力氣,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不讓自己知道呢!
這時冬尋自門口進來對著葉琉漣道:“護法,蘇丞相來了。”
李國源的眼神轉瞬掃過葉琉漣,還沒等他開口呢,蘇丞相就闖了進來。
“子衾……”蘇丞相看起來依舊沉穩,即使看到兒子這般模樣也依舊不失儀態,“我要帶他回去?!?
“不行!”
“不行!”
兩聲拒絕齊齊出口,分別來自李國源和狄玉。
“他現在身子虛弱,暫不適合移動,還請蘇大人多多為他考慮?!睜煊窬芙^完又如此補充。
蘇丞相又上前幾步看了看兒子蒼白的臉色,閉上眼睛緩緩吐氣:“這一天終于是要來了么?!?
對于這個兒子,他沒有管束,放任自由,就算是知道他成了司雪閣的閣主站到了太子一邊他都沒有過問一句。因為他知道,蘇子衾只有有限的時間,在他剛出生自己拿著嚴鴿的信物抱著他去玉龍雪山之時,就已經知道了。
“可有什么需用之物,我即刻尋來?!蹦┝颂K丞相緩緩言道,只是聲音出口已沒了來時的氣勢。
“閣主現在仍在昏迷之中,恐短時間內難以醒來,可否去蘇府取些他近用之物,興許可有助其蘇醒?!?
“好,我這就回去取?!?
緊跟著蘇丞相回應的是葉琉漣的聲音:“我也去!”
蘇丞相不置可否,緩緩離開,葉琉漣深深看了蘇子衾一眼,這才跟上。
蘇府。
葉琉漣跟來其實是因為知道蘇子衾的房間里有個暗匣,就在他臥室的小書柜那里。曾經她在蘇子衾不在的時候偶然打開過一回,只是看到最上面那幅子衾畫的母親的畫像就又默默地合上了。所以方才她記起那幅畫,想著也許對他醒來會有用,便要跟來了。
蘇丞相進到他的房間,一派陌生,恍然想想,他竟有十年多沒進到過他房里來了,光是站在那里都手足無措。
倒是葉琉漣,仿若到了自己的房間一樣四下熟悉,把估計中能用上的東西都裝了起來,末了又看著丞相道:“我一會兒會送過去的,您要一起嗎?!?
蘇丞相慚愧:“我,我下回再去吧?!闭f罷便匆忙反身,離開的腳步里略帶踉蹌。
見到他走了,葉琉漣放下手里收拾的東西,去了書柜那里打開暗匣,卻見放在最上面的不是原來看到的那幅嚴鴿的畫像,而是一張白箋,上面擺了一枝玉簪,簪花是他送給蘇子衾戴在頸上的長生草玉飾一般的式樣,只是這簪頭上又附了些許淡藍色的小花,更添生機。
拿起原被壓在簪花下面的那張白箋,正對著她的是反面,但從隱約透出的墨跡可以想象他正面字跡的周正修容。
緩緩反過來,“生日快樂”四個大字白紙黑字地映在葉琉漣眼前,對比的晃眼。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葉琉漣突然放下簪花和白箋往暗匣里翻:整齊的九張白箋生日賀卡,統一的樣式很是熟悉,上面的書寫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婉轉飄逸,正是不同時期自己的字跡。
再往下翻去,厚厚的一摞,全部都是他們習課時的書畫作品,還有單獨放置的自己隨師父往益州去時給他寄的涂鴉信。
另有一周正小盒,打開里面盡是多年來自己送他的禮物,每每被他言及小氣要丟掉的東西,現在居然還好端端地躺在這里。
看到這些,葉琉漣的鼻子一陣發酸,原來蘇子衾竟是和自己做了同樣的事情。只是她放的光明,他放的隱晦,一如二人對待心意不同的態度。
把小盒放回時因了課業紙張被碰零散了的緣故,葉琉漣不得不整理一下,卻突然看到紙張上半掩在匣子里頭的小字,抽出細看,心中一陣抽疼。葉琉漣從在周勉那里聽到消息后就強忍的情緒再也沒忍住,如洪水一般洶涌襲來,收勢不住。
即便是剛剛親耳聽到蘇子衾被斷言不過一月壽命,她都沒哭,現在卻因一排字而泣不成聲。
——我喜歡你,可惜從心無力。
都說一世歡喜需修十世善緣,前世五百次回眸才得一世擦肩;她究竟是做過好少的善事,才得以今世被他喜歡。
一張一張地翻閱,葉琉漣透過淚水看著每張自己的課業紙上都標注的小字,有的是與他的課業紙放在一起,有的只單獨她的一張,但逢是自己的就必有旁注,只不過無關作品罷了。
“阿姮阿姮,我喜歡這個名字,發現好像她只讓我這般叫她,更歡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