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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對此沒什么意見,正好她的腳也需要去醫院復診,順便一起了。
在醫院復查的時候,沈芙很巧地遇見了自己當初住院治療時的主治醫生。
對方看到她特別驚訝:“沈芙?你怎么又跑醫院來了?難道又是哪里開始不舒服了嗎?”
“沒有沒有。”沈芙對他道,“我只是來做個體檢復查的,羅醫生,您最近怎么樣?”
羅醫生笑笑:“還能怎么樣,不就是和以前一樣忙。你恢復得挺好的,現在氣色也好看多了,以前真的就跟張白紙一樣。哎,說起來,你還記得周紫晴嗎?”
沈芙點點頭:“記得。”
周紫晴就是當時和她一個病房的那個十三歲的女孩。她情況比沈芙糟糕多了,沈芙住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在那里住了大半年,病情反反復復時好時壞。
羅醫生憐憫地嘆了口氣道:“她家里承擔不起治療的費用,上周放棄治療出院了。”
聞言沈芙怔了怔,心里開始有點難過。
羅醫生看她默不作聲,開始后悔跟她提起這個話題。
他們這些做醫生的遇見過太多這種無奈的情況了,很多人其實病情并沒有嚴重到很致命的程度,但他們沒那么多錢能在醫院耗,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放棄。
又嘆了口氣,羅醫生打起精神帶過話題:“我去查房了,下次有空可以找時間一起吃個飯。”
沈芙點點頭:“羅醫生再見。”
復查完從醫院出來,看時間還早,醫院附近是一條很繁華的商業街,來都來了,沈芙決定在這附近逛一逛再回去。
沈芙的腳在家里休養了好幾天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現在不用拄拐杖也能走,就是得小心些走慢點。
這條街上很多推著小車的小吃攤,冰粉煎餅炸串應有盡有。沈芙就喜歡逛這種地方,看到想吃的就買,不一會兒胳膊上就掛了一溜塑料袋。
遠遠地聽到前方有爭執的聲音,沈芙不太喜歡湊這種熱鬧,剛準備繞開,瞥了一眼頓了下,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避開人群擠進去。
一對小情侶正圍著個賣手抓餅的女攤主劈頭蓋臉地指責。
“我這個包要七千多呢!送去保養一次都得八百塊!可不是那些幾十塊的便宜貨,不能碰水不能碰油。”
“這油沾上去這個包就算是廢了!擦一擦?你以為擦一擦就能好了嗎?”
……
小情侶說相聲似的一人輪流罵一句,把女攤主說得抬不起頭。女攤主低著頭,唯唯諾諾地小聲道:“我賠……多少錢?我賠給你們……”
女的看她這副懦弱的樣子,煩躁道:“算了,諒你也賠不起。”
男的卻說:“不行,必須得賠!這個包可是我省吃儉用才省下錢給你買的七夕禮物,就這么被糟蹋了。這樣吧,也不要求你賠個新的,五百塊,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沈芙從圍觀人群的話中大致拼湊出來事情經過,說是那對小情侶經過手抓餅攤子的時候,那女的包包挨到了手抓餅攤子上沾到了油污,于是開始沖著攤主發火了。
女攤主抖著手從裝零錢的小籃子一張張開始數,沈芙看著女的背著的那個包,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特么怎么跟衛嘉銳之前送她的那個a貨感覺一模一樣?
“等一下。”沈芙走進去,對那個女的說,“你好,打擾一下,我想問一下你這個包是在哪里買的呢?”
女的愣了愣,男的皺起眉頭打量她:“你誰啊?這是我從專柜買的,就前面那個商場的奢侈品專柜。”
他本來不想理會沈芙的,但看到沈芙的容貌后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就開口了。
他女友顯然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狠狠踩了他一腳。
“是嗎?但據我所知,整個海宜市都沒有這個品牌的專柜入駐哦。”沈芙平靜道,看向那個女生,“小姐,我直白跟你說吧,這個包長得很像之前我前男友送我的一個假貨,麻煩你打開看一下,第二層右上角,是不是有一道輕微的白色劃痕?還有最里邊的小銘牌背后是否有‘sf&wjr’的刻字,那是我和我前男友的縮寫,如果這么碰巧你和你男友名字縮寫也是這個的話當我沒說。”
女的半信半疑地看了下,驚訝道:“真的有!我之前都沒發現!”
男的急忙解釋:“不可能!那個人明明說是全新的!保證看不出——”
沈芙慢悠悠往他身上插刀:“看不出什么?看不出是假貨嗎?”
女的雙眼冒出了火,當著眾人的面拿起包往那男的身上砸:“好啊!你居然敢拿二手a貨來給我做七夕禮物?!你大爺有病吧!分手!我要和你分手!”
兩人又當著眾人的面吵了起來,不過這回主演只有他們倆,沒人再去管剛才還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的女攤主。
沈芙走過去,伸出手,輕輕喚了一聲:“陳阿姨。”
女攤主哆嗦了一下,抬起頭,辨認出她欣喜道:“小沈?”
這個陳阿姨就是當初沈芙住院的時候,給她分了魚湯的那個阿姨,也就是羅醫生口中放棄了治療的周紫晴的媽媽。
“謝謝你剛才幫了我。”陳琴看到她手上那一堆小吃,“你要吃個手抓餅嗎?很好吃的,阿姨給你做一個,不收你錢。”
沈芙點點頭。
陳琴給她放足了料,里面的肉滿到都快要溢出來了的那種。沈芙收下這個滿滿當當的手抓餅,輕聲問道:“阿姨,紫晴她……”
“她出院了。”陳琴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是真的沒辦法了,也不瞞你說,前不久她爸跟我離婚了。我們家現在欠了十幾萬,已經沒人愿意再借錢給紫晴治病了。沒辦法,我們是真沒辦法……”
周紫晴需要有人照顧,他們沒錢請護理人員,所以當初只能陳琴辭職來照顧她。
但治病又需要很大一筆錢,陳琴一心多用,一邊照顧女兒一邊做兼職。然而兼職能掙的錢完全是杯水車薪,現在別說治病,母女倆已經快連飯都吃不起了。
沈芙聽的鼻子發酸。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