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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無論是王琚還是楊炯,對于李家宗室在此前還是抱有幻想的。
這牽涉到了正統(tǒng)的問題,想當初,王琚沖冠一怒,刺殺武三思,為的就是李氏。而楊家之所以在武則天時期不得為官,也是因為許多子弟參與了李敬業(yè)的謀反,可以不避諱的說,這二人,都曾是最強硬的擁李派,為了支持李家,不惜動用最粗暴的手段,甚至承擔嚴重的后果也是在所不惜<="r">。
可是這些年的所見所聞,早已讓他們明白了一個事實,李家在自己想象中實在是相去甚遠,先是一個被武則天視為玩偶的高宗天子,武則天能篡位登基,與這高宗可謂是關(guān)系極大,好不容易盼來了李顯,就更加讓人哭笑不得了,這國器,居然又把持在了女人手里,而且整個女人,比之武則天更加不堪,為了奪權(quán),花費了多少心機,什么江山社稷,什么蒼生黎民,在他們眼里,簡直就是一錢不值,為了穩(wěn)住自己的地位,即便任用再無能之人,明知道可能有害于國家,他們也是在所不惜。
漸漸的,王琚和楊炯其實早已不抱有了任何妄想,他們心目中的圣天子,顯然不是這個模樣。
眼前這個李重福,又和高宗先帝與李顯有什么分別呢?當李重福問起什么時候入關(guān),并且滿懷希望的時候,楊炯和王琚幾乎就已經(jīng)將他一眼看穿了。
入關(guān)?真是玩笑,到現(xiàn)在,皇子殿下居然還不明白,到了今日這個地步,神策軍絕不會入關(guān)。
現(xiàn)在入關(guān),誅殺了韋氏。對于魏王殿下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魏王殿下需要的是時間。需要足夠的時間去經(jīng)營,去侵蝕自己越來越大的版圖。要將越來越多的土地和人口容納入現(xiàn)有的體系,而這……才是天下穩(wěn)定的基石。
韋家分封諸侯,已經(jīng)導致天下各鎮(zhèn)各自為政,這分崩離析,也只是遲早的問題了,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便入關(guān),尊李顯為太上皇。讓你做了天子,又能如何?這天下依然還是如此,依然還是三十個都督們的天下。
魏王現(xiàn)在在做的,分明就是借著范圍,壯大自己的實力,河南府加上五鎮(zhèn),已經(jīng)有了和朝廷分庭抗禮的本錢,現(xiàn)在又得到了韋家七鎮(zhèn),只需要好生經(jīng)營,用不了多久。神策軍和五軍營的實力還將繼續(xù)膨脹下去。
韋家都督們所分封的地方,大多都在淮南和江北、荊襄一帶,這片土地。也是頗為肥沃,更何況,水道也是密布,只要有足夠的資本,運河就可以開拓起來,豪強仍然需要打擊,不過現(xiàn)在打擊那些豪強,倒是比之從前更加容易,因為這些地方豪強所面對的。將是更為龐大的神策府以及五軍府體系,商賈們會趁機涌入。精壯會進入工坊,而婦孺?zhèn)儠柚qR來耕種土地。水利也將興建起來,這是接下來固農(nóng)的保證,一部分青年將會進入五軍營,在衛(wèi)州進行操練,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成為合格的士兵,太平學會趁機將觸角伸向那里,當人有了生業(yè),有了飯吃,就會有更高的需求,比如……他們會希望自己的子弟能夠?qū)W會讀書寫字,他們也喜歡自己的子弟能有一技之長,當然,最重要的是,能識文斷字和一技之長,會有真真切切的好處,而不似從前那樣,你非豪門和士族門閥出身,沒有人引薦,即便有了學識,也沒有上升的渠道。
王琚和楊炯心里清楚,自己協(xié)助秦少游開創(chuàng)的并非是所謂的皇道樂土,這里依然會有諸多的陰暗,照舊還是人吃人,上位者為尊,依然還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可是至少他們清楚,這對于所有人來說,已是最好的生活了,他們已經(jīng)年紀大了,磨礪的越多,就越是清楚,三皇五帝的所謂的太平盛世根本就不存在,他們要創(chuàng)造的,無非是個絕大多數(shù)過的還不錯的天下,他們無法顧及到所有人,可是至少可以讓大多數(shù)人生活有所改善。
而現(xiàn)在……李重福居然還幼稚的以為,天下離了他們李家,似乎就要崩潰一樣,他還在做著取代自己的父皇,執(zhí)掌天下的美夢。
李家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而現(xiàn)在,分明是秦家、王家、楊家、周家、趙家、鄭家的時代,楊炯笑了笑,道:“殿下,韋家勢大,難以輕易動搖,魏王殿下愛惜將士的性命,強攻函谷關(guān),損傷實在太大,因而,殿下只怕還需耐心等待<="l">。”
李重福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他不禁道:“即便損失大一些,可是攻入函谷關(guān),便可……”
王琚的脾氣就沒有這樣好了,損失大一些,損失的可是神策軍和五軍營的將士,這些人,可都有王琚的心血,當初秦少游要擴軍,王琚這個神策府的府丞,可謂是操心勞力,幾乎抽調(diào)出所有可以動用的資源都砸在了神策軍和五軍營上頭,王琚雖然不帶兵,卻知道,這支龐大的軍隊,都是自己費盡心機的東挪西湊出來的,你李重福倒是輕描淡寫一句損失大一些,王琚冷冷道:“殿下,行軍打仗,關(guān)系重大,怎么可以如此輕巧。”
一聲厲喝,完全沒有任何的禮數(shù)可言。
李重福的臉拉下來,有些怒了,不由道:“王琚,你這是什么意思?”
楊炯覺得王琚話重了一些,忙是圓場:“王府丞只是心急,殿下勿怪。”
李重福覺得自己受了侮辱,怒視王琚,最后冷冷道:“君臣有別,怎可說這樣的話,哼,本王要見鄂國公。”
這話隱隱有要挾的意思。
鄂國公尉遲循毓可是大忠臣,一聽說韋氏殺了太子,二話不說便攜家?guī)Э趤砹寺尻枺巳耸莿壮嫉拇恚簧購拈L安跑來的人,都與他關(guān)系極好,在李重福心里,這些秦少游下頭的人。實在是放肆了,既然如此,自己就見一見長安的人。制衡一二。
李重福覺得,自己遲早要做天子。總要有些制衡之道,從前他完全依靠秦少游,顯然讓有些人恃寵而驕,現(xiàn)在這個局面,天下人都將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又有這么多人來投,當然都是因為自己,再加上天下還有這么多的都督。想必也是忠誠于自己的,他在龍門宮憋了這么多天,不過是希望忍耐一下,等到秦少游入了關(guān),局面就大可以改觀了,只要去了長安,一切都可迎刃而解,可是現(xiàn)在秦少游居然不入關(guān),王琚居然對待自己又是如此態(tài)度,還是敲打一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