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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腳步聲便是如春酒樓的第二個客人,不……聽這腳步,客人不只一個,而是很多很多。
秦少游忍不住熱淚盈眶,祖宗保佑啊,昨晚燒的高香顯靈啦,終于正兒八經的來客人了。
不過他心里告訴自己,不能慌,不能激動,不能表現出異色,別把人嚇跑了才好,要淡定,要從容,要舉重若輕,如春酒樓生意這樣‘好’,稀罕你一個客人么?
對,就是要有這樣的底氣,于是他立即抽出一本賬冊,賬冊不知是哪年哪月的,已經泛黃了,不過他一邊捻著賬簿,一邊拿著算盤噼里啪啦的劃動,而后搖頭輕嘆,自艾自怨:“昨日的流水,才堪堪四千錢,七十多個食客,才吃這一些,不過據說近來有廟會,不過也好,趁著這幾日生意清淡,好好歇一歇,等到廟會結束,高朋滿座,那可有的忙了。”
“哎……生意這樣好,真是教人好生著急啊,明日再去雇個伙計才好。”
他一副凝眉踟躇之態,風淡云清,然后他不經意的抬眸,微微有些愕然。
站在柜臺對面的,是一個艷麗到了極點的女子,二八芳齡,綾羅綢緞的裙子,有點讓人失望的是,這里雖沒有廣dian局,可是女子的抹胸并不是低,而是繡著銀絲的直領。
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可是從她的眼眸中,又難以尋覓到尋常這樣年齡女子相配的神韻。
怎么說呢,眼眸里沒有天真,也沒有清澈,而是深不見底,幽邃的背后仿佛藏著許多的故事。
站在女子身后的,是四五個護衛打扮的人,個個挎著刀,虎背熊腰,看似漫不經心,卻似乎隨時戒備,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可以立即暴起。
秦少游笑了,為了這個笑容,他曾對著銅鏡練習了很久,顧客就是上帝,春天般的笑容是必須要有的。
“客官,吃飯?”
說話的時候,秦少游的喉結禁不住在顫抖,一顆心要跳出來,天可憐見,若是這個女子的回答是奴家看上了你,秦少游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在憤怒之下掐死她。
上官婉兒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這個人就是那個書呆子?還算彬彬有禮,只是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過于炙熱。不,是無禮!
可是她既然來了,便點點頭道:““嗯……吃飯。”
秦少游松了口氣,這短短的吃飯二字宛若天籟之音,秦少游忙道:“客官,請!”
他激動了,于是親自繞過了柜臺,選了最靠窗的窗戶,拿著雞毛撣子拍了拍,恭恭敬敬的請上官婉兒坐下。
上官婉兒是何等人,秦少游的殷勤顯得有些過份,她心里冷笑:“或許,這個書呆子是將我當作顏如玉了,他的憨態倒是有些意思,可惜是個呆子啊。”
上官婉兒在胡凳上坐下,幾個侍衛各自側立一邊。
秦少游興匆匆地拿了一個單子來,道:“客官,要吃些什么,你看,這是菜單。”
“菜單……”上官婉兒狐疑,接過菜單,便看到琳瑯滿目的一個單子,寫著‘榮華富貴’‘五彩繽紛’之類的菜名。
上官婉兒不由輕笑,似乎對這些別致的菜名有了些許的興趣,而且上頭的字,似乎也很別致,書法不錯,這是上官婉兒對字的評價。
于是她抬頭,淺笑道:“你的書法欠缺了些,可是字體卻是別具一格,勤加練習,異日或許有大家風范。”
秦少游很憂傷,美女,我是廚子好么,夸一個廚子是個好書法家,你認為這樣合適?
秦少游笑呵呵地道:“承蒙夸獎,實不敢當,小姐,該點菜了。”
上官婉兒頓時想到了太監打探到的‘消息’,心里一陣惡寒,頗有幾分被人逼著上刑場的意味,她于是淺笑道:“不知掌柜高姓大名。”
“秦少游。”秦少游已經不耐煩了。
上官婉兒便笑道:“這名兒好。”
秦少游苦笑:“先點了菜……”
上官婉兒:“看你這兒頗為素雅,名兒亦有深意,字又寫得好,你是哪里人士,生辰是什么,家里有幾口人,想必你是讀過書的,讀的是什么書……”
秦少游已經懷疑,唐朝的女人實在過于放蕩,眼前這位大齡女青年,莫非是真的看上了自己?
可是,能先吃了飯再來調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