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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弈在起身后，神色很沉重，當他看到蘇梓萱眼下的黑眼圈時，心更是疼了疼。這真的是個有些小倔強，也有些傻氣的小女孩，在睡覺前她不停的說著話，似乎很開心的模樣。告訴他她一天經歷的事，什么楊修媛莫名其妙送給她一盒指甲膏，她已經涂上了，還問他好不好看。他只覺得她傻氣，后宮中的某些手段他也清楚，但凡小心些的人都不會使用別的妃嬪送來的東西，她竟然就這樣使用了。而他沒有提醒她，因為不愿意她變成那種會時刻防備她人的人，從防備到主動出手害人，只是一念之間而已。

慢慢的，赫連弈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她平時也會找話和自己說，卻不會這么絡繹不絕，仿佛不說話她就會難受。他發現她竟然在緊張，那種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緊張。

直到她睡下后，他終于懂了。

她在做著一場怎么也醒不來的噩夢，她在夢中叫著哥哥，叫著姐姐，叫著母親叫著父親，應該沒有人去救她，她哭得那么傷心，哭得那么絕望，那一聲聲喊叫，叫得赫連弈心疼不已。

她說過她害怕下雨天的夜晚，但真正體驗到她的害怕，卻是這么的深刻，這個無助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在絕望中期待著有人能夠拯救著她。

“別哭，朕在這里，朕陪著你。”赫連弈安慰著懷中的少女，摸著纖細的身體，他隱隱有著一種沖動，他要保護她，因為他真的不喜歡她掉淚，只希望看她笑著的模樣。

當年的他沒有能夠拯救無助的赫連琴，現在的他有能力了，他希望能夠保護懷中的這個女孩，呵護她永遠這么單純美好下去，不要讓這后宮的污穢的事影響到她。

“朕在這里，別哭，別哭，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奇怪的，她的情緒似乎真被安撫下來，不再哭泣，不再喊著家人的名字，而是在他懷里漸漸入睡。他吻了吻她濕潤的眼睛，咸咸的感覺在舌尖縈繞，他會保護這個女孩。

赫連弈第一次不再對上交兵權的蘇越東感到愧疚，究竟是多狠心，才會把自己的女兒那樣關起來，想到她喊叫時的絕望，他甚至都想把蘇越東傳進宮來訓斥一頓，她這么天真可愛，蘇越東是如何下得了手的？

赫連弈輕輕一嘆，又想起她說這是她的秘密，別人都不知道，只覺得更加心疼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有多少次都這樣默默的哭泣，默默的忍受著一個人的絕望，還不能夠告訴家人，因為不能讓對方擔心。

他的小皇后，比他想象中堅強。

常目上前為他穿衣，赫連弈狠狠剜了常目一眼，嚇得常目手抖了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直到赫連弈無聲的要求小聲點，常目更加小心翼翼了，心里卻腹誹明明之前也是這樣，怎么今天就有問題了？這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穿好衣服的赫連弈，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走到床邊，摸了摸蘇梓萱眼下的黑眼圈，然后彎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常目有些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只一夜之間，皇上對皇后的態度似乎就有所改變了，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么？皇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常目覺得自己這大概是第一次見？

走出寢宮，赫連弈終于放開了手腳，并輕聲囑咐著今日皇后身體欠佳，各宮不需來錦央宮請安了。

赫連弈走出寢宮時，蘇梓萱也睜開了眼睛，她伸手摸了摸皇上剛才碰過的地方，似乎能感覺到皇上剛才沉重的心情。而她似乎也第一次有些內疚，她終究欺騙了他，只是想起昨天已經去乾清殿正好撞到赫連弈拿的婉妃的綠頭牌，這點內疚也就所剩無幾了。

他是皇上，他固然有真情實感的時候，可他會對著她這樣，同樣也會對別人這樣。

而她一夜假裝睡眠，也只是留給他一個憔悴可憐的臉，讓他知道下雨天的夜她過得會多艱難，只有這樣，他才會深刻的記住，在下雨天里有一個女孩等著他來保護。

蘇梓萱閉上眼睛，這一次是真的入眠了，也是真的覺得好累好累，但無能如何都要堅持，不僅是為了自己，還為了自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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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醒得很早，因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著，于是早早的就起來了。去看過二皇子后，柔妃就帶著香璃出門了，她最近太過煩躁不安了，時時想著夏貴嬪的事。她讓宮女給玉笙軒送去東西，直接被打發回來了，說是皇上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看望也不允許送進東西。柔妃越來越斷定了，皇上明著的禁足真的只是保護夏貴嬪的方式，還讓夏貴嬪不那么打眼，少了后宮眾人的嫉恨。能讓皇上這么費心，那么夏貴嬪的肚子里真的是個皇子？

柔妃心中一震，眼前再美的湖光景色，都無法吸引到她半分注意力。

誰都不能搶走屬于二皇子的一切，夏貴嬪肚子里的孩子絕對不能留。

柔妃捏緊了手中的繡帕，她早就有這樣的心思，只是還未下定決心一般。

“你說夏貴嬪肚子里的孩子會是個皇子還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