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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福康宮不遠處的肖昭容站立良久也不曾邁開步伐，她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畫面以及零星的對話，嘴角不覺彎了彎，這笑里沒有什么溫度，更沒有什么情緒。后宮中知曉肖昭容的人，基本都了解，自從肖昭容生育的大皇子因病去世后，再沒有什么能撥動她的心弦了。她常穿著一身白衣，眼神無波無濤，大家都私底下傳言，她已經心灰意冷了，于是也無人與她為難，畢竟一個不再爭寵的妃嬪，也不再是他人的絆腳石。

“昭容娘娘。”碧玉見肖昭容似乎有些發愣，出聲提醒著，“皇上皇后已經離開了。”

“碧玉覺得皇后怎么樣？”

碧玉左右看了下，沒有旁人在場，只是總歸小心慣了，壓低了聲音，畢竟皇后不是她這種宮女可以討論的人，“皇后娘娘似乎很單純。”

“單純？”肖昭容笑了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年的自己是不是也能被稱得上單純？就因為知道成瑾帝奮發圖強廣納人才用著計謀廢了莫家，于是那人在她心中立即變得高大了起來，然后在一次宴會上遠遠瞧了他一眼，一顆心就徹底丟了，心心念念想要嫁給他。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夜來臨的時候自己有多激動，那個能文能武高高在上的男子成為了她的夫君。他如此俊逸不凡，笑容中淡淡的寵溺如同美酒讓她沉醉。可她忘記了，他不只是她的夫，他是很多人的夫。

從一開始期待寵冠后宮到能多看他幾眼就好，逐漸卑微的心理讓她自己也詫異。然后是無休止的陷害，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去寵愛別人，最終明白了，他是皇帝，他注定不會只是一個女人的夫君。

她的愿望變得那么卑微，不求寵愛，哪怕被一次次傷害，只要能保住自己孩子就好，然而連這個愿望都沒有實現，她的孩子還那么小，就成為這宮中爭寵的犧牲品。或許在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錯了，自己不該進宮。

單純么，那時候的自己即使有著別的心思，卻也單純無比。只是這皇后，不知道單純下的面孔中幾分是對皇上的幻想，會不會有朝一日也像自己一樣，對皇上失望，對這皇宮感到失望。

又或者，別人都比她聰明，這單純不過是生活在這后宮的工具。原來當有一天自己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后，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

麗妃用直爽的性格得寵，婉妃用溫和大氣得寵，柔妃不爭不搶在皇上心里有一席之地，江賢儀善解人意如同知心姐姐……原來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武器，而這皇后的武器是單純么？

碧玉見肖昭容走的方向是福康宮，臉色變了，著急的開口，“主子……”

肖昭容繼續向前走，“無事。”

碧玉都快要急哭了，肖昭容以生病為由沒有去向皇后請安，如今卻來到福康宮，被人知曉不知道會傳成什么樣子。只是肖昭容無論得寵與否，都是主子，自己怎么都不能替主子做著決定。

如果是旁人，福康宮的管事一定會攔下，但這肖昭容不太一樣，何況太后娘娘之前也一直默認肖昭容進出福康宮，因此肖昭容進得很順利。

太后聽聞肖昭容來了，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卻并未讓人離開。安和為太后整理好服飾，見太后精神不太好，開口勸著，“太后娘娘不必愧疚，你對肖昭容已經夠寬厚了，昭容也會理解您的。”

太后淡淡的笑著，扶著安和去到正殿。

肖昭容剛準備行禮，就被太后制止了，并拉著肖昭容坐在自己面前，“聽聞晴兒病了，不在宮里休養，怎么跑到這里了，萬一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

“姑姑不必擔憂，今天上午時頭有些暈，現在已經好多了，待在明月宮覺得悶，正好新得了一味香料，想到近段時間姑姑睡眠不太好，而這香料有幫助入眠的功效，于是便送來了。”

“有了好東西都想著哀家，哀家果然沒有白疼你。”太后也淡淡的笑著，她很喜歡這個侄女，她進宮后自己也多有指點，只是后宮內人心太過復雜了。

“那姑姑可要一直疼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