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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陳主簿知道王子墨算是真正上船了,蔣尚培是掌舵人,以王子墨的才華,當是船上的帆,讓得他們的船行得更快。
左右逢源除了手段,還需要地位,小人物想當騎墻派,最后的結果大半逃不過兩頭不討好,還不如憑眼光,憑運氣,選定一艘大船,順風順水豈不更好。
到了黃昏時分,林芷嵐終于帶著寶兒出了縣衙,與王子墨一同回家。王子墨見林芷嵐平安,心中的大石落了,又開始犯傻,看著媳婦與閨女樂呵。
晚上洗漱之后,兩人窩在床上,王子墨就將謝良輔派人打聽林芷嵐的消息說了出來。
“我說呢,你一心瘋玩,怎會突然跑來找我。”林芷嵐掐了王子墨一下,問道:“他們調查我做什么?我一個婦道人家,怎么就入了他們的眼?”
“我也想不明白呢。”
“今日那縣令夫人待我很親熱,看起來不像要加害我啊。只是話里話外總打聽我的事,我留了心眼,說是以前的事不記得了。”林芷嵐應酬了一天很累了,只是事關重大,她硬撐著精神與王子墨商量。
王子墨見林芷嵐在打哈欠,摟著她安慰道:“你累了就睡吧,萬事有我在。”
這話林芷嵐愛聽,其實今日王子墨急急來找她的事,也讓林芷嵐高興,她們好像沒怎么談戀愛就進入了婚姻階段,然后就是這事那事的忙,做為一個尚有少女心的小女子,林芷嵐覺得有些遺憾。
像今日這般,她有事,王子墨來接,就像前世自己下班放學有人守著,想想心里就甜。
林芷嵐扭著細腰,抬頭親了王子墨好幾下,然后又扭來扭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準備睡覺了。王子墨被林芷嵐這么一撩撥,手不自覺開始作怪,林芷嵐輕輕拍開,撒嬌道:“好累了,陪我睡嘛,乖乖的,不許欺負人家。”
真是個折騰人的小妖精!
為了林芷嵐,王子墨派了很多人出去監視,又打算親自去一趟王家莊了解情況,林芷嵐推掉了所有宴請,等閑不出家門。
這日一早,林芷嵐慵懶地服侍王子墨穿戴好衣服,說道:“萬事小心,三思后行,別沖動,有事處理不了就去壽村找蔣大哥,知道么?”
“知道。”王子墨點頭,面色極認真。
“哦,還有,差點忘了。”
“什么事?”
“咱家魚塘里的桂魚,我算著日子應當肥了,你弄些回來送人。”
王子墨一時無語,這頻道轉換真讓人措手不及。
吃了早飯,王子墨剛到前院,就見到王順領著王福過來,王子墨很久沒有見到王福了,感覺老人家這幾個月蒼老了許多,以前雖也老,但精神十足,現在則感覺沒了精氣神。
“大管家,您怎么來了?別行禮,王順,快將你爹扶住。”王子墨客氣地說道。
“小二少爺,二老爺回來了,總算是回來了。”王福有些激動地說道。
“二老爺何時回來的?大老爺的事朝廷打算如何處置?”王子墨聽到親爹回家心里頗不平靜,她一直在為王啟年擔心。
“哎,二老爺這些日子真是受苦了,四處請拖,可是好些公文上都有大老爺的印信,通敵罪是如何都脫不去的。二老爺低聲下氣,散盡家財,幾番周折,才尋到秦相公門下,由秦相公出面,才脫去了死罪。大老爺的官位是保不住了,如今人已關押在刑部大牢,等候定罪,二老爺得了秦相公的信,應是流放,家里的家財與田地也要被抄沒,家仆遣散發賣,這個家是保不住了。”王福說著說著,老淚縱橫,他在王家一輩子,誰想臨老居然得了這么個下場。
王子墨不禁唏噓,當年的王家多么的高不可攀,顯赫之極,大夏將傾,來得太快了。
“大管家,您可用了早飯?”
“二老爺昨晚才到家的,老奴一大早趕著開城門進來的。”
“王順,帶你爹先去用飯,過會兒我就去王家莊。”
王子墨回了內宅,將事情與林芷嵐說了,讓林芷嵐領著張不才等人盤算賬房,原本端午就是盤賬的日子,因為蔣尚培的婚禮而耽擱了,如今王家事發,料想需要不少錢財。
王子墨心念王啟年,與王福匆匆到了王家,再看王家大院,沒了當初的貴氣盈門,有的,只是濃濃的蕭條。
跟著王福,到了王啟年的書房,只一照面,王子墨的眼睛就通紅了,曾經風采雅致的王啟年滿鬢斑白,眼窩深陷,渾身透著一股頹唐之氣。
“拜見二老爺。”王子墨哽咽,恭恭敬敬行了跪拜大禮。
“老夫說過,做人要有骨氣,莫要動不動就給人下跪!”
王啟年的聲音依然平和堅毅,讓王子墨心里更酸:“兒子跪父親,天經地義。”
“好孩子,快起來。”王啟年親自將王子墨扶起,看著俊逸瀟灑的親生“兒子”,不住點頭:“又長高了些,很好。以往,老夫是極愿意聽到你叫我一聲‘父親’的,只是從今往后,你再也別說出口了,你得記著,老夫與你沒有半點關系,你與王家沒有關系,懂嗎!”
王子墨怎會不懂,可是明白與愿意是兩回事,情感與理智亦是兩回事,但王啟年對王子墨有著太深太多的期望,這樣濃厚的父愛,讓王子墨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機會。
“二老爺,子墨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