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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尚月明舀飯回來，很快菜湯也一樣一樣地端上來。兩人邊吃邊聊，尚月明頻頻地為尚可夾菜盛湯，尚可對于尚月明的殷勤都有點不好意思：“夠了夠了，我自己來，你不用這么照顧我，我不會客氣的。”

尚月明假裝板起臉：“說什么呢，從小到大，你不都是我一路照顧過來的嗎？”

這話還真是的，尚可和尚月明兩家從小就是僅一墻之隔的煙火鄰居，尚可小時候被人欺負了，他的姐姐不敢去跟人打架，每次都是尚月明替他出頭去把欺負他的孩子修理回來，沖的就是尚可嘴甜地叫他一聲明哥，就因為這一聲尚月明覺得自己該擔起做大哥的責任，為尚可保駕護航。尚月明從小就帶著尚可出去玩，帶著他上樹掏鳥窩，下河捉魚蝦，上山砍柴放牛，到鎮里趕集，到鄰村看戲看電影，一起上學放學，有尚月明在的地方就有尚可的影子，尚可簡直就成了尚月明的跟屁蟲。在尚可的心里，尚月明雖不是自己的親哥哥，卻比親哥哥還要親。

尚可調皮道：“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的照顧了。”

尚月明用筷子指了一下尚可，取笑道：“不管你長多大，你永遠是明哥眼里那個一受到別人欺負就會跑來跟我哭鼻子告歪狀的小屁孩。”

尚可不好意思了，小時候他被人欺負也并非是每一次都有理，也有無理不講理的時候，但只要他跟尚月明一嘰歪，尚月明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替他去出頭，讓尚可得償所愿，其中實情尚月明不是不知道，只是太把尚可當成自己的小弟弟，給寵壞了。正因為此，尚月明從小就是尚可的神，有求必應。

尚可仰起頭：“你這么照顧我，我怕欠你太多，將來還不了。”

“那就別還了，將來給我養老得了。”

“去你的，你又不是我老子，我還指著別人給我養老呢！”

尚月明笑得差點把湯噴了出去，趕緊咽下，說道：“對了，今天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尚可立馬沒有了笑容，嘆氣道：“不怎么樣，一個上午才投了兩份簡歷出去，而且還是人家勉強收下的，會不會通知面試就不知道了。”

尚月明又用筷子指指尚可道：“你這孩子，你不是說投了很多份出去，還都叫你去面試嗎？謊報戰績了吧！從小就這樣，老跟我面前瞎白話，我剛才還替你高興來著！”

“那不是剛才旁邊那么多人嗎？我得顧面子呀！再說了，輸人不輸陣，我得在氣勢上壓倒其他的求職者，不能讓他們把我給看扁了。”

“我倒是把你看圓了，你就能找到工作了？”

“好了，不說找工作了，一說找工作我就氣，又要本地戶口又要工作經驗又要吃苦耐勞，又要這個又要那個，煩死了，你說現在找份工作怎就這么難呢？”

“知道難了？知道難就對了，工作不好找，錢不好掙，別以為到大城市里來是來享福的，我們是來吃苦來的，這才只是個開始，今后的苦頭還有得你吃的。”尚月明說得很沉重很可怕。

尚可不由退縮道：“那我明天就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回咱們的那個小山村？回去你能干啥？種田、澆大糞？我們回不去了，我們大學生畢業了不在城里找份工作干，回鄉下能干啥？你說能干啥？自從我們踏上了出外求學這條路，我們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如果我們走了回頭路，那我們還有什么臉面跟辛辛苦苦養育我們培養我們用血汗換錢給我們讀書的父母們交代，我們回去等于是在打父母的臉你知道嗎？我們回去等于是在掐滅父母的希望你知道嗎？”

尚可被尚月明的一番話壓得喘不過氣來，“那我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不回去就得好好找工作，乖乖找工作，趕緊找工作，找到工作你就安心了。對了，你來多久了？”

“一個星期多了。”

“一個星期多了你怎不早點給我打電話？”尚月明的話里充滿了關愛的責備。

尚可辯解道：“我本想找到工作再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工作還沒找著就碰見你了。”

“那你現在住哪里？”尚月明繼續問道。

尚可沉默了，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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