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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這邊暫時不會開傷情鑒定委托書,醫院的診斷報告和病例也要等到出院之后?!彼霓k公室里非常安靜,“你放心,談的差不多了,問題不大?!?
她不禁松了口氣,“那就好...”
“另外,”他停了片刻,翻動圖紙的聲音也消失了,“他的妻子有精神病既往史,現在在第三人民醫院。”
她忽然愣住了,拳頭不自覺地開始緊攥起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里。
“嗯。”內心掀起的所有滔天巨浪,盡數撲在一面固若金湯的銅墻鐵壁上,撞得粉碎,然后是深入骨髓的無力和迷惘。她握著手機,慢慢地靠著墻壁坐下來,“我沒事,只要她老公肯私了,就不追究了?!?
“如果你想...”
“不用了。”她打斷了他的話,“只要衛楷的事情能解決,就不用再追究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很久,她說,“前面徐彥蓓給我打了電話,約我下午出去走走,順便到圖書館一起做套試卷?!?
“不用急著寫作業。你今天先在家里休息,過幾天再出去?!?
“我想和她說說話。”她掐住手機殼的邊緣,深呼吸著,努力地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點,“我們就坐在一起聊聊天,晚飯前就會回家?!?
那頭依舊很安靜,她聽見鋼筆和紙頁輕輕摩擦的聲音,“好,路上注意安全。手機充滿電再出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外面艷陽高照,正值盛夏,紫薇和木槿開得爛漫。一大片濃郁的紫色和粉色,深深淺淺的,從中醫院的圍墻外一直延伸到住院部大樓。宋琪琪住在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她進去的時候正好碰見護士在分發口服藥。宋琪琪更瘦了,病號服下面的右腿幾乎腫成左邊的兩倍,護士拿著卷尺量了腿圍和血壓,用黑色簽字筆記錄在冊子上以后就出去了。
宋琪琪想直起身拿床頭柜上的醫用三角枕,那纖細而沒有被輸液管牽制住的左手撐在床鋪上,略顯吃力地夠了半天還是沒有碰到塑料膜的一角。
“謝謝。”宋琪琪接過她遞來的三角枕,墊在腰后,“小淵,你昨天去哪了?都快把你舅舅急瘋了。”
“沒事。和同學出去了一趟,忘記和舅舅說了?!彼戳丝此午麋鞯挠彝龋澳氵€好嗎?”
“還好,這腿腫了很久,已經習慣了。你坐吧,要吃水果嗎?他們拿了很多果籃來,都是進口的,你去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我一個人吃不完?!?
這間單人病房比省腫瘤醫院的雙人房寬敞許多,也有電視,欄桿旁邊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住院部的花園一角。
她洗了一串葡萄,放在果盤里。那串進口葡萄品相極好,密密匝匝的擠在一起,粒大飽滿,像是珍珠壘成的寶塔,“你也吃點吧?!?
宋琪琪擺了擺手,靠在三角枕坐了幾分鐘,又讓她幫著把床上半部分搖平,躺回到被子里,“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作業做完了嗎?”
“沒有。我想問件事情?!彼压P旁邊的水滴擦干凈,放在窗戶旁邊的桌面上,然后摘下一顆葡萄開始剝皮,“我舅舅以前,有沒有去過江城?”
宋琪琪想了一會兒,“去過。那時候你媽媽在那邊念研究生,你外公外婆帶著舅舅去學校里看過她。”
她的手抖了抖,晶瑩剔透的葡萄果肉立刻被指甲摳出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凹陷,帶著花香的豐沛汁水流得滿手都是,幾乎要順著掌心淌到手腕上去。
“那我的媽媽,她當時是...”
宋琪琪耐心地等了很久,卻沒有聽見她繼續說話,不禁疑惑地抬頭看她,“你問吧,我知道就會和你說。”
“沒什么?!彼蝗挥X得,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了。青色的葡萄皮薄得像一層膜,但她依然低著頭,極其仔細地把皮剝得干干凈凈,“今天我來找你的事情,你能不能別告訴我舅舅?”
宋琪琪轉過身,對她笑了笑,“好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