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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酒吧,就是電視里那種燈紅酒綠、音樂放得震天響的、一堆男男女女擠在里面群魔亂舞的酒吧。她就是想要那種陌生嘈雜的環境,想在別人都不認識她的地方放浪形骸,然后再好好地大醉一場。
“你不是說,我想去哪里,你都陪我的嗎?”她低著頭,用吸管把杯子里的冰塊攪得嘩嘩作響,又去撥弄那塊薄薄的檸檬片,不停地把它戳起來再按下去。
“嗯,這里就是酒吧。”
她再次看了看周圍,其他的客人三三兩兩地坐著,無一例外地都只是在安靜地喝酒聊天而已。
“我和你說過,我要的不是這種,是可以跳舞蹦迪的那種。”
“你還沒成年,那種地方不能隨便進。”燈光有些昏暗,每當衛楷抬眼和她講話的時候,五官底下的那些陰影就像是活過來了似的,開始不停地來回晃動。他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來問她,“要吃爆米花嗎?我去買。”
她皺起眉頭,“你不是也沒成年嗎,你...”
“噓。”見別人轉頭向他們看過來,他連忙彎下腰捂住她的嘴,“你別太大聲,小心我們都被趕出去。”
她神色懨懨地拿開他的手,抓住吸管就對著自己的那杯酒開始猛吸。他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到位置里,“你不要喝太多了,這可不是真的冰紅茶。”
“我知道。”她垂著腦袋,把浮腫的眼皮貼到冰冷的玻璃杯杯壁上,“我心里難受,你就不能陪我一回嗎?”
“我當然陪你。但是你已經喝完一杯了,這酒有四十度。”
“沒事,我還好好的,清醒得很。”其實酒很難喝,看起來像紅茶,又像可樂,但入口的感覺又苦又辣,一點也不甜。
“我覺得不太好。”衛楷說,“這種酒后勁很大,你待會兒肯定要頭暈的。”
其實她現在已經有些頭暈了,但是該忘記的事情一點兒也沒忘。喝到后來,玻璃杯里冰塊慢慢融化了,酒味變淡了,漂浮著的檸檬片早就被戳得千瘡百孔,她依舊抱著杯子不肯松手。
“酒吧里的玻璃杯不能帶走,”他去拉她的胳膊,“你聽話,先放開。”
“我不想走,我還沒有喝完,這幾十塊錢一杯,不喝光多浪費。”她想了想,稍微做了妥協,“其實要走也不是不行,那你跟老板說,把剩下的酒打包,我就跟你走。”
見他不答應,她開始和他講道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個時候自己說起話來滔滔不絕、頭頭是道的,思路清晰、邏輯通順,甚至還游刃有余地加上了肢體動作。后來,她成功地說服了衛楷。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次性紙杯,把剩下的酒都倒了進去。
“你看,你打包了我就跟你走,我說到做到。”她被衛楷牽著,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幾步以后,突然轉頭大聲問他,“你說什么?”
“我沒說話。”
“不可能,我都聽見了。”她看了一眼周圍,然后把臉湊過去,“我現在聽不太清楚,你要靠近點和我說。”
他點了點頭,“好的。”
她仰起脖子深呼吸,挪著腳步轉了半圈,其實本來想轉一圈的,但是無奈手臂被衛楷拉住了,“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空氣,特別自由?”
“那你心里好過一點了嗎?”
“好過,當然好過。”她仰頭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舉起手里的紙杯,“干杯!”
“小心點!”他伸手擋住她的杯子,“酒都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