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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王把目光從越靈均的臉上收回來,事實上從眾人走進宣政殿之后,淳王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越靈均的臉。在他心里,其他人都不足為慮,只有越靈均。淳王的心里一直明鏡一樣的知道,只要越靈均還活著,自己這次處心積慮的宮變便隨時有可能功敗垂成。
“衛王?!贝就踅K于望向衛商,笑著搖了搖頭,嘆道:“身為鎮邊王,無詔私自入京,本王直接定了你的罪吧。”
衛商臉上懶洋洋的笑容不變,開口說道:“淳王兄說笑了。如今這等形勢,王兄還是多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吧?!?
越靈均并不再管衛商和淳王,而是望向淳王府的親兵這邊,腦子里開始想象一會兒若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怎么才能保住于皇后和越靈賀。淳王府的親兵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以李瑞為首,親兵緊緊圍住一干女眷,一絲空隙都沒有。思前想后越靈均只覺得太難,于皇后手無縛雞之力,越靈賀又昏迷不醒,自己這邊救人又投鼠忌器,怕是最后要妥協到讓他們帶著人質撤出京城了。
越靈均緊鎖雙眉正自為難,左手邊容月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見越靈均低頭看過來,容月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正在越靈均以為容月在像往常那樣,看出了自己的焦慮而無聲的安慰自己,卻忽然發現容月并沒有停住腳步,而是直奔淳王府的親兵走了過去。
“你站住!不要再過來了!”還沒等越靈均喊出聲,那邊李瑞先舉刀指向容月。李瑞可沒有被衛王分散去注意,警惕的環顧著四周,用眼神警告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匆娙菰履_下不停,直直的走過來,李瑞連忙拉過旁邊一個位份不低的嬪妃,刀壓在粉頸上,對著容月說道:“你是什么人,別再過來了!再往前一步我不客氣了!”
那個嬪妃年紀不算太大,此時花容失色容顏更變,刀架在脖子上,更是連哭都不敢哭得太用力,只無聲的垂著淚,一雙美眸哀求的看著容月。容月這才站住了腳步,臉色卻異常的鎮定,抬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越靈賀,冷冷的說道:“我是軍醫,來看看三殿下的傷。我想你們也不想讓三殿下有什么意外吧。”
“你一個女娃娃是個什么軍醫!”李瑞并沒有放松,手上反而加了一分力道,那嬪妃嗚咽出聲。
“她是秦太傅的女兒。太傅精通醫術,想必他的愛女也略有所通。”于皇后自然認識容月,在人群中開口說道,“快讓容月過來看看!要是靈賀有什么三長兩短,哀家也不茍活,今日我們母子兩人一起去了,也落個清靜?!?
李瑞沉吟不語,他的確不想讓越靈賀有什么大礙,若是越靈賀出了什么事兒,于皇后真的自盡了。越靈均激憤之下很有可能就不顧其他人的死活了。正躊躇間,李瑞聽到容月不屑的開口說道:“我一個弱質女流,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平白多了一個人質不好么?”
李瑞并沒有因為這話動搖,反而更警惕的上下打量著容月,這女娃娃太鎮定了,不會有什么蹊蹺吧。片刻后李瑞的目光停留在她腰間的小包,喝道:“包里是什么?打開看看!”
容月嗤笑一聲,不慌不忙的把腰間的小包解下來打開,里面的東西一一擺在地上,然后指著說道:“尋常的一些傷藥罷了,剪刀,小刀都是治傷用的根本傷不了人。若你還不放心,我只帶傷藥也就是了?!?
李瑞無視她眼中的譏諷,他能坐在淳王府親兵統領這個位子上,淳王最看重他的就是這份謹慎。點頭示意容月只拿上傷藥,李瑞緊盯著她慢慢走過來,從腳步上來看這個女娃娃的確是身上毫無武功。只不過若是個尋常女子,在如此多冷森森的兵刃面前走過多少會有幾分畏懼,可這個女娃娃未免太過鎮定了吧。李瑞想到容月方才自己介紹說是軍醫,這倒也說得通,聽聞秦家小姐和太子自幼青梅竹馬,傳言不虛啊,這秦家丫頭看來之前是跟著太子靈均出征了。
容月從淳王府親兵讓出的窄窄空隙中走進去,給于皇后見了個禮,便蹲下身去檢查越靈賀的傷勢。越靈賀臉上的血跡已經被于皇后小心的擦去,額角結了薄薄一層血痂,沒有再出血。越靈賀身上衣襟早已破爛不堪,這時候只蓋著一件外衣。容月掀起他外衣看了看,幾處淤青倒是沒有大礙,只有一處刀傷略深,從側腹部劃過去,險些就扎進身體了。方才就是這處傷口讓于皇后費了半天勁兒也沒止住血。容月小心的查看了下這個傷處,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于皇后身邊的姜萍兒,這處理的手法雖然簡單可透著很老道啊,皇后身邊這個大宮女難道有什么不一般的來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