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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中,越靈均臨時的臥房算不上奢華,但也簡單雅致。
一燈如豆。昏黃的燈光,柔和的投射在房內。
越靈均只著中衣,披著一件大氅。這次越靈均手臂和腿上好幾處受傷不輕,此時雖然已經仔細處理過了,可也有幾處隱隱透出血跡。把其他人都打發出去,越靈均獨自點著一盞孤燈,側坐在榻上。
榻上秦容月依舊昏迷,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偶爾簌簌的抖動,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之下不停的左右滾動,原本如花瓣般嬌艷的唇,此時因為失血有些蒼白而干裂,臉色也透出不健康的青白。容月肩上的劍傷只不過是外傷,不算太重,越靈均用了最好的傷藥,親自裹上的。為了處理肩上的傷,容月的外衫早就被從肩膀撕開,這時候一段藕節一樣的玉臂橫在薄被上。
容月自小就長得肉嘟嘟的,小手一張開,手背上便是五個小肉坑兒,可愛的緊。后來長大了,變成婷婷少女,原本圓鼓鼓的小臉兒也瘦了下來,連手指都細長了,白白嫩嫩水蔥兒一樣。如今靈均看著這一截圓潤手臂,倒是出了神。恍惚想起兒時繞著自己咯咯笑著的小女孩兒,盛夏之時也偶爾挽起袖口,露出這么一截圓滾滾的手臂,拍打著水花,灑下一串串笑聲。
越靈均正自回憶,嘴角不由得掛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柔和無比。目光落在容月有些消瘦的臉頰,越靈均心中不快,跟著自己這一路還是吃苦了,待日后回京,還是要把小丫頭養胖一點兒好。
容月的嘴唇稍微張了一張,抿了抿,鼻子里輕輕的哼了一聲。越靈均輕笑了一下,起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清水。左手攬起容月的肩膀,讓她支起上半身靠在自己肩上,越靈均把茶杯舉到容月嘴邊,看她急切的張嘴,咕咚咕咚喝完整杯水,才又把她放回榻上。
只見容月嘴唇吧嗒了兩下,似乎喝了什么瓊漿玉液還意猶未盡。鼻子皺了皺,撇了撇嘴一臉不滿,容月咕嚕了一句“還要。”越靈均失笑,自己堂堂越國太子,頭一回伺候人,這人心安理得不說似乎還不滿意。心說念你昏迷不醒不和你計較,等你醒了咱們再說。其實越靈均知道她失血昏迷肯定口渴,早就準備了溫水一直備著,這次索性拿了個大碗,倒了滿滿一碗端過來。
還是和上次一樣稍微撐起容月的上半身,越靈均左手環住她的肩膀,右手端著碗喂水。忽然換了大碗,容月迷迷糊糊許是喝得太急,一下子嗆到了,歪著身子咳咳咳的咳嗽起來。越靈均搖著頭,嘴里說著,你呀,怎么越來越笨了,喝水都不會了么。手下卻格外溫柔的輕拍著容月的后背。咳得狠了,容月整張俏臉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倒是顯得比之前病殃殃的模樣多了幾分生氣。薄紅從臉頰慢慢暈染到修長的脖頸,越靈均的目光追逐著這抹紅霞,莫名的覺得心底一顫,連忙撇開了視線。誰料到撇開的視線卻落到了自己左手扶著得圓潤肩頭,之前沒留意,現在才突然感到手下觸感滑膩,剛撥殼的雞蛋相仿。
“咳咳”不自覺的清了清嗓子,越靈均方才手臂一抖差點兒把容月扔回榻上,有些尷尬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這又嗆水又折騰的,容月倒是眨了眨眼睛慢慢清醒過來。其實她身上的傷不至于昏迷不醒,除去失血略多,其他都不過是外傷,慢慢調養也就好了。之前不過是因為心情緊張加之大悲大喜,才昏厥過去。此時一醒來,迷茫的眼神稍微定了定,容月就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陷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啊”的驚叫了一聲,嚇出一身冷汗。
“叫什么叫,嚇我一跳。”越靈均見她醒了,嘴里抱怨出聲,心里到是少了幾分尷尬。
聽見靈均的聲音容月才剛舒了一口氣,低頭又看見自己□□的手臂,不由得又叫了起來:“啊,我的衣服怎么了!”
越靈均輕輕扶著她自己坐起來,嘴里還是沒好氣的說:“我給撕了,不撕怎么給你治傷?”
“哦”,容月這時候才抬手撫了撫自己肩膀上密密實實包起來的布條,看起來是越靈均親自動手的,心底有一絲甜意,可怎么還是有些別扭,赧赧的說:“那也不能這樣啊……”
“我不給你包扎,你想讓誰來?這軍營里可都是男人。”越靈均臉色一沉,語氣不悅,“難到你讓軍醫官那個老頭兒來么?”
“才不要!”容月連忙擺手,結果一擺手又扯到了肩膀傷處,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受傷了就別亂動,乖乖躺下!”越靈均見狀把剛墊到她身后的枕頭又撤了回去,鳳眼一瞇,嚇得容月一縮脖子,連忙躺回榻上,兩手抓著被子直接拉到脖子底下,只露出一個腦袋。
容月縮回榻上,眼睛眨巴眨巴,做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仰頭看著越靈均。越靈均方才也是緊張她扯了傷口,這時候看她這表情不由一樂,抬頭輕輕摸摸她的鬢角,說道:“在休息一會兒吧。明天讓他們去找兩個牢靠的丫鬟,之后行軍沒那么緊張,你又有傷,得有個人伺候了。”
容月看了看靈均手臂上纏滿了的紗布,眼里也閃過一絲心疼,開口說道:“你也是傷號,怎么不好好休息?你比我傷的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