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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齒微微咬了咬下唇,讓原本有些青白的唇染上一抹嫣紅,容月說道:“做你必須做的事情吧,我會在你身邊。”
在這一片欠缺了生氣的荒原之上,幽州軍的戰(zhàn)事卻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自翻過陰山那日,整個中軍便一路疾行奔襲,北國駐軍的所在被高寒一一指出,一場場勝利來的似乎過于輕松。然而這并沒有沖昏越靈均的頭腦,反而慢慢的指揮著隊伍壓低了行進速度。押運糧草的幽州王世子趙明英也不愧是名門之后將門虎子,在中軍長途奔襲的情況下,運糧車隊也依舊沒有掉隊,趙明英指揮得當,進退得宜,然而即使如此,趙明英已經(jīng)差人送了加急信來,糧草正如越靈均之前預計的那樣早早告急。
劫營,搶糧,越靈均的偏將李遠,帶著中軍最優(yōu)秀的五千輕騎,像草原上的餓狼一樣,四處游獵,突襲著北國一個個關卡和鄉(xiāng)鎮(zhèn),甚至是游牧的部落。
沒有給敵人留下一絲一毫的仁慈,越靈均靠著草原上拮據(jù)的補給,勉強維系著大軍的前行,至于對北國百姓造成的傷害,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能夠控制的范圍。如若有一天,天下一統(tǒng),越靈均想,才會避免如此的紛爭,否則,不論國家興亡,這樣的苦難終會落在百姓的頭上。
如此一個月之后,幽州軍終于出現(xiàn)在北國都城黑水城外十里,這時節(jié)已經(jīng)到了深秋,眼看便要入冬了。如果在越國都城,這時候還能趕上最近頗為時興的登高賞紅葉的雅集,京城的文人雅士攜著家眷,帶著奴仆,在京城西邊的山腰上鋪下席子,圍上幔帳,飲酒賞葉,吟詩作賦。而在北國苦寒之地,深秋時節(jié)的夜晚已然開始氣溫驟降,人們已經(jīng)早早換上冬衣。
帥帳中間點著炭火,紅火火的看著暖和,可卻也不能完全驅(qū)散料峭的寒意。容月右手執(zhí)著一管筆,筆下一絲不茍的蠅頭小楷記錄著眾人討論的軍務,可是整個人卻畏寒的努力縮在整張羊皮毯子里面。這羊皮是前些時日,李遠帶隊掃平了一個草原部落所有羊群的所得。羊肉給軍士們加了餐,以抗入秋的寒氣,羊皮被整張扒下來,草草洗凈處理,便連皮帶毛的充作毯子,夜間蓋上足以扛過北地的苦寒。
越靈均面前案上攤開黑水城周邊的地圖,幾個將軍圍在周圍指指點點的激烈討論著。容月也很習慣的窩在一旁的小案旁邊聽著他們討論軍情,最近容月開始時常幫著他們整理戰(zhàn)報和記錄軍務,所以除去極細節(jié)的調(diào)度,大多時間都能清楚的明白他們討論的內(nèi)容。此時聽他們幾個偏將各執(zhí)一詞,吵得不可開交,強硬派堅持要攜大軍一路大勝之勢,一鼓作氣強行攻城,穩(wěn)健派卻傾向于圍而不打,黑水城里無糧草外無救兵,不出幾日便不戰(zhàn)而降。
容月筆下不停,心中暗自思量,依著靈均的性格,即使危險也估計會選擇攻城。
果不其然,越靈均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拍案決定了明日攻城。
勾起一抹淺笑,容月心底有些得意自己對靈均的了解,下筆最后標上了預計攻城的日子,小心的吹干墨跡,把厚厚的簿子合起來放在一邊。再抬頭帥帳里其他人都已經(jīng)散去,只剩下越靈均拿著鐵釬,靜靜的撥弄著炭火,柔和的暖光映著靈均冷峻的側臉,偶爾跳出幾顆火星炸開,忽明忽暗的。感受到容月的視線,越靈均望過去,柔聲說道:“過來烤烤火吧。”
容月收好手中的筆墨,略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胳膊,抬手緊了緊裹在身上的羊皮,小心的挪過去蹲在火盆傍邊,才算感受到暖暖的溫度烤在臉上。
“快結束了。”越靈均還在專心的撥弄著炭火,試圖讓火燒的更旺一點兒,一般說,“這一仗打完了,我們就回轉(zhuǎn)南方。”
“嗯。”容月應了聲,又補充了一句:“總算快結束了。”
“等到了嘉峪關,我們犒勞三軍,好好休息幾天。再過不久就能回轉(zhuǎn)京城了。”
“靈均,”容月輕輕的說,忽然就想叫一聲靈均的名字,仿佛叫著他的名字就感到幾許的安心,然后輕聲說,“明天攻城,一切小心。”
容月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時候求得護身符,匆匆忙忙的趕了這么久路,那護身符還揣在身上,趕忙從貼身的口袋取出來,囑咐靈均貼身帶了。靈均輕聲笑了一下,知道她們小姑娘都在意這個,便沒多想,只接過來揣在懷里,安撫了容月幾句,信心滿滿,只等明日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