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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們很熟,熟不熟?”
“還好。”
他怎么告訴她,她記不得了!
所以就這么沉下去吧!他記得就好了。
她喝藥的時候他就給她彈琴,等到廣陵辰來陪她,他就回去專研藥理,日子便是這樣一天天的過,她依賴的人,能讓她高興的人,不是他,所以他只能做一個默默護她性命的人。
能看到她的笑容,極好。
可是十月金秋十分,這看似平靜的一切,最終還是被打破了。
婉后生產(chǎn),任皇上已經(jīng)得過皇子和公主,可是如今卻惶恐不安的,一定要往內(nèi)殿沖。
看著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外面的人都繃緊了心弦。
廣陵辰,默蕭凌和上官熙沐,所有人都在祈禱著她平安。
可是誰都沒想到,如果知道會成就一個結(jié)果,廣陵辰這一輩子都不會讓她生這個孩子。
產(chǎn)后兩日,上官熙沐幾乎兩日未眠,為了保下她的性命,心力交瘁,廣陵辰陪在身旁,不眠不休,連朝政都不管不顧。
她終究還是被救醒了,睜眼看著廣陵辰護她在懷,看著身旁躺著這白白嫩嫩的小奶娃,伸手捏了捏像嫩豆腐塊的細膩的皮膚。
“婉兒,你醒了?”廣陵辰驚了一下,竟全是失而復(fù)得的驚喜,“我的婉兒,我的婉兒……”抱著她不住的喃喃自語。
她推開他,卻只是輕笑一聲,起身下了地,廣陵辰去拉她,卻見她一甩手臂,眼神之間盡是厭惡,“廣陵辰,別碰我。”
下了地,踉蹌的朝外走,廣陵辰看到的分明是她眼中的厭惡,晃神之中愣了愣,卻聽到殿外的喧嘩。
“娘娘,你這是做什么呢?這可是利器,會傷到娘娘的。”
等著他往外走,她已經(jīng)提著從侍衛(wèi)哪里搶來的佩劍,卻來不及張口喚一聲婉兒,劍尖已經(jīng)橫在了他的面前,看著她一臉的薄涼之態(tài),心底猛然一揪,她這是恢復(fù)記憶了嗎?
所以她恨他,依舊如此嗎?
她面色蒼白,身子也單薄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她啟唇,“廣陵辰,你萬不該騙我。”
騙她,在她識不清的時候,告訴她,她默家一族是亡故在戰(zhàn)場之上,她竟還信了!明明就是他廣陵辰害死的,而且還死的那么慘,他竟騙她,若她記不起來,就這樣留在他身邊,以后怎么見地下的列祖列宗!縱然千萬般的疼愛,那也抹不掉他曾經(jīng)親手害了默家人。
“婉兒,我只是想將你留在身邊。”若她永遠記不起,該有多好,即便她識不清世事,他有罪他從不否認。
“可我只想你死。”她看著他,歇斯底里的道,她恨他,這種恨在她心中生根發(fā)芽,“我恨你害死姑母,恨你背棄姑母的恩意,害我默家一門,死的那般凄慘,那時起我便只記得,我要親手毀了你。”
時光都知道她恨他!這改變不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劍尖刺進他的身體。
“婉兒。”他似不察覺疼,頹然的抬著手臂,想要摸一摸她的臉,他知道他恨他,可是好不容易能夠在一起,他怎么舍得放手,她是他的婉兒啊!那個笑起來比花好看的婉兒啊!那個幼年最愛他的婉兒啊!
這本該被遺棄的感情,他一直都記得。
這是對于默蕭婉來說,她自從成為莫往生的那一刻,這段幼年的純真的感情,就被她遺棄了,取而代之的是恨,恨入骨髓。
宮殿的人彷徨不安,近前去扯,她一點都不好,身子虛弱的很,掙扎不得,卻被扯開之時,跌坐在地上,喉間血涌,咽都咽不下去,昏昏沉沉的看著所有人都圍向廣陵辰,對呀,這就是皇上,所有人前赴后繼為之擔(dān)憂的皇上……
他推開宮人,不顧身上的傷勢,抱住她,“叫御醫(yī),不對,叫上官熙沐,將上官熙沐給朕叫來,快……”抱著她,“婉兒不怕,你不能有事,怎樣都好,只要你沒事,你怎么對我都可以。”
她睫毛一抖,扯了扯唇,有氣無力的出了聲,“我突然想明白了,你不是愛我嗎?得到又失去的滋味據(jù)說是最痛苦的,我要離開你。”
“不可以,婉兒,你不能離開我,再不能離開了。”他怎么舍得放手。
“離開和死,你替我選一個。”
他身子一僵,他有的選擇嗎?
蕭條的宮墻之內(nèi),他終究沒有父皇的那種幸運,得母后相伴,他失去的遠比所得的要多。
站在宮墻之上,看著緩緩駛出宮門外的馬車,目光漸遠而去,卻終究還是一場浮空。
婉兒,若能重來一次,我愿舍這萬里江山,只求舉家言歡,舉案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