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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將軍今日不知怎么,竟然沒有離宮,而是去御書房拜見了皇上,可是卻沒有要緊的事,只說突然想同皇上下幾盤棋。
全勝本是想回了的,這幾日連陰雨,皇上的身子不知怎的,突然就犯了咳嗽,一個勁的咳個不停,太醫開了方子,可也只是能緩一緩,過不兩個時辰就又要犯了。
廣陵辰不知沈老將軍怎么就突然來了這等興致,要知道沈毅這個老頑固很少會有雅興過來主動約見他,可是到底心里還是重視沈毅的,所以便讓全勝把人引進了御書房,反正這陰雨的天,也沒有什么別的事可做,看奏折看的也有些累了。
既然是來對弈的,全勝便趕緊吩咐人備好了棋盤,沈毅他看樣子確實是來找皇上下棋的,什么也沒有多說。
這棋子一落,剛下了半盤廣陵辰便開始隱隱的咳嗽,全勝在旁邊看著趕緊給他順氣,廣陵辰端著茶水喝了一口,然后便又專注在棋盤之上。
等到下了一盤棋,沈毅竟然落敗,只是他卻無一言,而是撤了棋子便要再下,這會廣陵辰的咳嗽已經越來越重了,咳的重的時候,他要緩一下才開始落子。
全勝在旁看的心里難受,開口詢問,“皇上,要不再喝些藥,然后去休息吧!這棋以后再下。”
沈老將軍也不知怎么,看到皇上咳成這樣還能正襟危坐的,一絲不茍就只顧下棋。
廣陵辰擺擺手,“藥才喝多久,你就還讓朕喝。”
“可是皇上……”
“你就好好站在一旁別說話,若是再說就去外面待著。”
全勝一聽,縱然想說也只得住了嘴,他知道皇上喝藥喝的煩了,可是不見好。
廣陵辰又咳了幾聲,沈毅落了一子,看著這棋盤上散落的棋,廣陵辰手上執了一子,正尋著放在哪里合適。
“皇上,你可后悔?”沈毅突然開了口。
廣陵辰手一頓,抬頭朝著沈毅看了一眼,然后又咳了幾聲,臉色突然有些沉了,帶著幾分的病態,好似突然被這么一問,更顯得蒼白。
他未語,然后落了棋,他懂沈毅的意思,可是悔或不悔都回不去了,他怎么會不悔,他每每輾轉難眠之時,便想若是當初他沒有屈服陳秋華的威脅和利誘,如今時局又會是怎樣?他還是不是皇上,默家會幫助他登基嗎?他不是母后親生的嫡子,朝中有人會扶持他嗎?如果登基了,他娶了自己喜歡的姑娘,而不是看到的是那焦炭一般的尸體,現在他們會不會很快樂?母后縱然再如何思念父皇也會陪著他在這宮墻之內,是他最溫暖的港灣。
他也會累,就猶如得到皇位的這么多年,他一點都不覺得皇位好了,如今他只是覺得,這個江山是他廣陵的江山,萬不得毀在他的手上,母后當初走時,說是將江山交到他的手上,所以如今他拼勁精力,或許因為廣陵被他治理的很好,父皇母后還能原諒他,去了地下再求默家一家的原諒,怎樣的都好,如今就只要守好江山。
陳秋華終于被扳倒了,可是卻多了一個莫往生,他不能讓別人再把持著朝政,所以一定要奪回來,他才能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好好的做一個好皇帝。
悔不悔,他是悔的,若是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受陳秋華的擺布,只要母后在,默家在,婉兒在,一切都沒有像現在這般難熬的。
當這第二盤棋再定了輸贏,沈毅這次沒有再收棋盤上的棋子,而是目光深沉的看著廣陵辰,“皇上這棋下的好,老臣輸了。”
看著這棋盤,他贏了,除了莫往生,同他下棋的都在輸,“相國棋藝甚好,朕也被練出來了。”嘆了一聲,然后起了身,知道沈毅是沒有再下的意思了。
沈毅也緩緩起了身,搖搖頭,卻是一臉的無奈和滄桑,“皇上,老臣退下了。”
廣陵辰也未想留,握著拳起的手放在嘴邊,咳的人心里揪的慌,定然不好受,緩了一下才道,“退下吧。”
沈毅便直著身子背著手然后朝著外走,身后只聽到不斷的咳嗽聲,和全勝再次勸道,要端了藥讓皇上喝,卻被他駁了回去。
廣陵辰讓全勝開了御書房的窗子,外面的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
靖遠將軍大概也就七八日該到邊關了吧!
楚家修文先生為什么要幕僚到相國門下,默虎令相國又得了一手好棋!
等到默將軍得了戰功,一定要想辦法攏了相國的兵。
該暗中動手將相國的人除一除了。
廣陵辰看著外面的雨景想道,卻怎么也沒料到邊關會傳出另一個動蕩朝堂的消息!
莫往生趕了有一日一夜的快馬,趕到了默忘憂守的邊關第一座城池,連著疲憊的趕路,面上也有了倦容。
卻在剛入城,城內的守兵就有些動蕩,青林如今正在同城內的一些副將門商議,便聽到有人來傳,說是相國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