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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心里一沉:“不知道。”
她竟然全然不知,且聽張老頭描述,這周大郎還單揀那些家里人將醒不醒、將睡不睡的時間,真是生生嚇出了一身的汗。
自己心思耽耽,并無太多防人之心,就算對大郎開始滋生嫌隙,卻也并不料大郎真會來找自家麻煩。張老頭自是不會造謊,由此說來,大郎莫非是真的要為了周氏做些不見光的事來坑害他們李家?人家在暗自己在明,明心爭不過暗斗,這大郎終究要是如何?
這么一來,宋希也顧不上去看鋪子,將上回陳金滿來時給的門鑰匙塞在張老頭手中說:“辛苦大爺替我跑一趟去看看鋪子,里頭一應物什也請大爺替我點一點,若是缺些什么回來告訴我重新購置便是。我有事去一趟鄰村。”
張老頭接了鑰匙,疑惑道:“你這么急匆匆要去鄰村作甚?”
“去找一個人。不說了,我先走一步!”
張老頭在背后看她跑不見了,方搖搖頭,嘆口氣往官馬道去了,自言自語道:“別不要又出事才好,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
方孝時在京城因事耽擱良久,待他回到荷花鎮時已過了近一月。
他一回來,并未休息便來找上官勻,將問賀格則查訪梁城宋家的情況盡情告知:“只可惜賀格則什么也不說。”
書房里,上官勻不慌不忙擱了筆,頷首笑道:“意料之中!”
方孝時表示不明白:“公子既知道他不會說,緣何又讓在下跑一趟?”
“梁城宋家遭陷文字獄全家滅門,當日舉報他們的乃是太子許晉的手下。若鄙人未曾記錯,那宋家的小女兒名叫宋蘭,六歲上便被人拐帶去陳國,因她長得玲瓏可愛,所以那賀格則便有心收留,想把玩一二。豈料中途跑出李緒將她搶走,賀格則雖恨李緒多管閑事到底看在太后面上不好拿他作法。只是這孩子中途便又走丟,從此下落不明。你想這梁城宋家并不是勢大枝多望族,我何來理由讓你去找尋這宋蘭下落?”上官勻輕笑,“我讓你去問賀格則,一則是為了讓先生看清賀格則為人,你便是因為背叛陳國心生愧疚,從今往后大可不必為此耿耿于懷!”
方孝時心里一沉,當年曾立志誓死效忠上官勻,自陳國被滅后卻因賀格則不曾因他之故滅害他們方家人,倒讓他對陳國陡生愧疚之心。所以自賀格則被虜后,他多有動搖,心思不定。
卻不想上官勻竟可如此洞察人心,將他的顧慮一舉道破。他的意思是讓他不要一心二用,便是上官勻如今棄官不做,也不許他有二心,否則他很有可能為免后患格殺勿論。
上官勻心思內斂深沉,雖面相溫和柔軟,對付敵人卻從來說一不二,笑談之間便能令勁敵灰飛煙滅。陳國賀格則就是最好的鐵證!
因此,誰也不敢小覷了他去!
方孝時自恃能看透上官勻心思,卻不料這個男人,果然是誰都看不透!他不由心里一沉:“在下從未有這樣想法!”
“沒有便好。在下以為先生聰明絕頂,自然不會為了一些不該行之事輾轉難眠!”上官勻笑意深深,“讓先生親跑一趟,二則是為了讓先生看看那賀格則,如今面色可好?”
方孝時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我瞧他精神尚可,只他一味沉溺貪歡取樂,在下與他見面那日他身側便躺了個女人,觀他面相,確有縱|欲過度之相。”
上官勻笑著點首:“他可曾跟你說起廣陵散?”
“確有說起。”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今他身上被下了他曾在別人身上下的藥量十倍不止。”上官勻提一提衣袖,將桌上寫的那一副紙拿來細看,不疾不徐道,“他既然喜歡縱|欲,他接下去的日子便只能死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