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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和李二緊緊牽著手的宋希如芒扎背。
李二松了牽她的手,義正言辭道:“上回在山里并非我一人捉你歸來,當日在場的也絕非我和陳金滿二人,還有其他四位保長也在場!你當大家都是瞎子么?”
陳金滿其實早跟周春蘭私下打過招呼,替她想好了救命法子,豈料這會這女人竟然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將他原先定好的計劃也全盤打破了。
他又急又惱,不免以呵斥之聲警醒那周春蘭莫要掙扎作繭自縛:“當日的事不是憑你一方之言便可,事到如今你也乖乖認罪便好,莫要牽連無辜!”
他不敢激怒這個瘋女人,因為他知道她若是真的瘋了,可能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什么話都說得出來。再者,他就算知道李二在這事上手腳不見得干凈也不敢拿他做法,人的底細他摸不清不說,這些日子雖然縣官指明要亭長出面給李家安慰,亭長在上頭督辦著,他已忙不迭地給人重新搭茶果攤趕工。若不是因為自己怕李二在亭長跟前胡言亂語,他哄著上頭拍胸脯打包票必定將此事置辦妥當,此番若是再行得罪李二,只怕自己里正這位置是坐不得了。
周春蘭本來是并無畏懼的,但此刻卻不明情況自作聰明非要以此拿住李二。她恨毒了李二:“那日李二有沒有來過我家里,想必他比誰都清楚,指不準就是他那丑媳婦和他一直干的勾當!估計是他二人當日沒有商量齊全,他媳婦以為起火時李二也在里頭。如今誰都知道我和李二家有過節,當日李二媳婦會這么好心不顧生死沖進火場來,只為了救我?我是不信的。且當日她沖進來看見我時扭頭就走了,我打量著當日她本是來救李二的。再者,這村里誰不眼紅他們家在馬道上開的那茶果鋪,為了這鋪子開得合不合理法也一直有人非議!為了開鋪子順利些,李二來找過我好幾次,想通過我去打通我家又年的心思,再讓又年幫忙打通關節。我原是不肯,他便勾引我,說要晚上再來找我。我一個婦道人家,碰見這種事自然不敢跟當家的說,怕當家的以為我本是跟人有一著。起火那日就是他李二來找我,我不待見他,他便要我死,還冤枉我和大生。這些日子大家都只關心我到底有沒有跟人偷情,卻從不曾去細慮那日縱火的卻是誰。要知道在我大燕,縱火便是死罪!”
宋希聞言手心冷汗直冒,抬頭望向李二,李二不卑不亢哂笑:“你都知道在我大燕,縱火乃是死罪。既你講到律法,我便也少不得跟你講一講法。你口口聲聲說當日那火乃是我刻意為之,律法若是不枉人情便首提罪證,你可有人證物證?”
周春蘭道:“人證便是阮大生,物證哪還用找?你當日燒了我們家房子,自然就是物證。”
還當她如此前后有邏有輯說到燕法死罪,豈料她目不識丁,拿律法說事乃是為了震懾人心,借機為自己辯白,實則虛張聲勢。卻不知道律法真能如兒戲?
“阮大生自陷牢籠,說白了他是與你合污的首當罪人,豈能當你人證?物證乃是縱火之人留在案場的實物、痕跡,你若能拿出證據確切說明我李二當日的確去過你家,那便可當物證,我自也無可辯駁。你如今算得是人證物證俱無,大燕律法嚴明,豈能容你在此說三道四?”李二聲色俱正,“倒是你和阮大生被捉|奸一事乃是人證物證俱在。這沉塘之罰對你而言已是萬幸,若是換做官府,你不但要被剝|衣游街,還得斬首示眾,你是愿意去循律法還是此刻乖乖閉嘴?!”
李二一番話理據皆有,當下把一干村民震住。形勢急劇扭轉,周春蘭的垂死掙扎并未起到應有作用,反倒把自己最后一絲臉面丟盡了。眾人在短暫的沉默后都議論紛紛起來,周春蘭騎虎難下,郁憤難當:“當日我看見你來找過我,你點火后返身出門,我看得一清二楚!人在做天在看,你李二既然陷害我,你將來也不得好死!”
宋希心里一沉。
李二恥笑:“時至今日,你竟也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目光一轉,望向一側紋絲不動的陳金滿,“怎么里正大人不行罰還打算等官府的人來處置她且套她多多的口舌?”
陳金滿木在那里良久不動,被他一句“套她多多的口舌”給嚇得三魂七魄全部歸位,忙喝道:“大家還杵著做什么?還不快快動手?”
周春蘭面上這才有了些許畏懼之色,見眾人捉她來進籠子,忙掙扎起來,驚恐萬狀大叫了一聲“金滿你救我”。
眾人又忙不迭地去看陳金滿,要說駭異都是有的。當日幾位保長去野山中找尋周春蘭時,陳金滿就從一開始的興致滿滿變成后來的畏畏縮縮,所以那時大伙都有點疑心。這周春蘭一急,竟當著眾人面叫他“金滿”,自然很費解。
這周春蘭臨死不叫周又年,怎么叫起陳金滿的名字來?就算周又年不在場,也沒理由去叫“金滿救我”。
再看陳金滿,一張臉堪堪地紅脹起來,也顧不得許多了,上前就將周春蘭踹了一腳:“閉嘴,你這不要臉的chang婦!你死到臨頭還嘴硬,將來只怕陰間鬼道都走不踏實!”說完也不容對方辯嘴,黃不跌地從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硬塞在這女人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