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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生和周又年這才住了手，一個勾了頭，另一個便氣急敗壞地叫：“金滿，這事你要替我做主！狠狠懲治這對狗男女！”

陳金滿瞪了眼周又年，不吱聲。

其實(shí)他心里也沒什么底氣。

這李二帶著一群保長出去幫忙，宋希不明所以，在家等得也很心焦。這眼瞅著快近二更末了，想著李二走時的表情，總覺得今天晚上有事要發(fā)生，卻料不到是什么事。

她回屋整了床被，剛暖了被窩便發(fā)不放心爬起來朝門口瞧，還沒見李二回來。

香巧也不放心二哥出門不歸，卻也不放心身子尚未痊愈的嫂子立在這里吹夜風(fēng)，便取了件冬日穿的棉襖來給宋希披著擋風(fēng)：“二哥總會回來的，嫂子你站這冷風(fēng)里怕凍壞，還是回屋吧！”

宋希扭頭看了眼門：“娘睡了？”

“剛睡下。這嘮叨了半日不知二哥要做的什么事，讓我勸著二哥給他們留些面子才好。嫂子，我發(fā)現(xiàn)自打你開了那茶果攤后娘的脾氣比從前好了不少。”香巧笑嘻嘻道，“也不太找我茬了。背地里還常問我……問我說你跟二哥現(xiàn)在發(fā)展到了哪一步……”

宋希笑著摸摸她：“我跟你二哥好著呢。”

“好就好，我這最擔(dān)心的就是怕你們不好。”香巧低聲道，“還記得上回我跟你說過京中有的女的要來找我哥么？幸虧我娘不太出門，我整日守著她，不讓那些閑話傳進(jìn)她耳朵里。我現(xiàn)在倒一點(diǎn)都不怕了，便是那女的來，我也不信我哥能被她牽著走了。”

宋希道：“也虧得你對你嫂子一心一意地好。”

“那是自然。”香巧把臉貼在嫂子胳膊上，“嫂子對我好，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宋希笑：“你快些回去睡吧，我在這里等著就是。”

“那不行，我要陪著嫂子。”

宋希便拉了一半棉襖在她肩上披著：“真是個傻孩子。”

兩人倚著門檻坐了半天，到了三更，香巧便支不住睡去了。宋希無法，只得半拖著她把她送到了屋里，給她蓋了被子，這才再次跑到門口去等人。

到了五更天，李二才孤身一人回來了。摸黑走路，遠(yuǎn)遠(yuǎn)望見院門檻上一團(tuán)白白的身影，還當(dāng)是個要飯的或是小偷，走近一瞧才發(fā)現(xiàn)是宋希。

人正耷拉著腦袋，身子斜靠在門柱上，肩上披一件破棉襖，手里還抓了根竹管，正睡得香。

他在她跟前住了步，蹲下來，從她手中抽走了竹管，對著微弱的天光瞧了瞧，上頭一排八孔，她已經(jīng)給開好了六個。看來他走了后，她沒少費(fèi)功夫。

他翻開她的手掌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上頭被刀劃的那口子已凝固了血。

他微微嘆口氣，對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這大概是這么多年來，頭一次他回到一個所謂的“家”中，有人肯這么徹夜地守候著等他歸來吧。

將簫管插在腰帶里，他用用力，將她打橫抱起，動作盡量地輕，怕把她給吵醒了。

他抱著沉甸甸的她往屋里走去，聽見她半醒半睡地說了一句：“你回來啦？”

“嗯。”

“我剛才真的好擔(dān)心，以為你不回來了。”她惺忪著的眼皮有氣無力地垂下去，恍若睡迷，過了一會，又軟軟地說了句，“要是你不回來，以后我該怎么辦呢？”

他陡然停住腳步，望著她，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在說夢話，她剛剛微張開的眼皮此刻又闔上了。呼吸勻稱，壓根就好像從未被驚醒。

他望著她，心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