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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還沒發話,香巧和楊氏臉早白了。楊氏一陣哆嗦,聞著聲音跑去抓住李二,放低聲音道:“小二你快給人道個歉!我們家里斗不過他們,可不要逞強才好!”
陳金滿望著臉色略有蒼白的李二,眼中帶著嘲弄的笑意。他私下跟周春蘭的確是好過,周春蘭什么樣的人他心里最清楚不過,一想起周春蘭那白白的身子,圓圓的兇部,一張跟蛇精一樣纏人的表情,他渾身就一陣舒坦。要說周春蘭偷情這事被挖出來,順藤摸瓜,那女人要是狗急跳墻一頓胡說,只怕他也跑不掉。這李二到底還是嫩了點,這種話也放在臺面上說出來,真是不管不顧。
所以說,他雖然是給周又年撐腰來的,實則是給自己做門面來的。好好的可人兒,就這么被一個窮小子嚇得回不來,他惦記著,當然也有后顧之憂。
“如果我說不呢?”李二說。
正從屋內走到門口的宋希也在看著他。聞言,扶著門框朝他無奈地笑一下。
那笑容有鼓勵,卻也有辛酸。她知道他說這句話會是什么后果,但他的確和她一樣,不服輸,不害人,卻也不肯被人明目張膽地欺壓著不敢反抗。
陳金滿怔了怔。他一個土皇帝,被村人點頭哈腰奉承慣了的,哪里碰見過這樣給臉不要臉的小子?他呵呵了兩聲,一陣尷尬后,倒是站起來,拍拍衣服,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事既你表了態度,我也少不得說幾句公道話。先前看著你們家里窮,所以你們家問村里要那塊荒地時我也沒阻攔,我有心照顧你們,這回你們反倒也沒個明白,那地村里少不得也要收回來。你們先去馬道上擺的那個攤子,以后也不許擺了……”
李二打斷了他的話:“那攤子已被人推倒,我們是打算不開了,還有那地,你們也盡管拿回去。”說完這話,他冷笑道,“至于這房子,我看著甚好,你們想要拿去可不是說能拿就能拿的!”
這是膽敢叫板的意思了?
陳金滿聞言,登時翻下臉來:“你別把話給說死了,這屋子是又年說要的,我這個做里長的也不能跟著盲目撂話。明天我們周時縣的知縣正要到鎮上來,我得幸被鎮里拉著招去一見,屆時我若是碰見亭長,順帶將這事提一提,你也不必怪我不在大人面前給你留這情面!”
知縣?那得是多大的官兒啊?保長因為跟里長好,已經是叫村里一保的人提著心了,里長自更不必說,十里一亭,里長上頭還有亭長,十亭一鄉,縣長可以管鄉長的,那可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八品大官兒!
這陳金滿怎么能被縣長召見?
楊氏一聽縣官二字,早嚇得雙腿發軟,揪住李二就說:“小二你不要犟,快給低個頭,認個錯,不要惹人生氣!”
李二紋絲不動。
陳金滿見他死不服軟,冷哼了一聲便走,周又年趕緊跟上。
走過李二身邊時他鼻孔里重重哼了一聲。
“呸——”周又年一口唾沫吐在了李二腳邊。
“慢著!”卻不料,李二非但不動氣,反倒轉首沖陳金滿一笑,“不出三日。三日內你二人若是前來求我開那茶果攤,可一定要帶上周春蘭!”
聲調不響,卻猶如石破天驚之感。
陳金滿臉色一變,靠得這么近,這男子說出來的話如何能這么鎮定無比?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也從未見過一個很有可能即將連屋子都沒得住的人口中會說出這句話來。
他怎么知道他早摸到了周春蘭的下落?只是,他雖然早知道周春蘭和阮大生藏在何處,卻沒告訴周又年。畢竟周春蘭跟他的確是有往來,但周春蘭跟別人也有往來,所以他大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畢竟是中意周春蘭這號子女人的。
只是,眼前男子他卻是憑什么說“你們來求我開攤”,還是三日之內?
攤子都被周又年砸了,誰還會求他去開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