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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便解釋與他聽。
“原是和金柳葉一樣的物事。我從前在……外頭時,看那些有錢人家都是用那金柳榨出來的水洗頭。不過那金柳樹許多地方都長不成,這嫩葉子又是揀夏日長得茂盛,所以不易保存,便是京中有錢人家,也只能用一點存一些。不知你說的這個東西可保存多久?”
“一年四季?!?
李二點頭贊同:“那倒是好。等你身體好了,不妨一試?!庇痔а劭此?,“我怎么覺著你這人倒像個百事通?你雖說你自己是在人販子手中輾轉了好幾次,我卻覺得你這些經歷全不像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子所能會的。你到底幾歲?”
宋希打起哈哈:“我就只有十六歲啊,這還能騙人?”
李二認真地看了她一會,想起上回在街上有個攤販稱她大姐,莫不是這女人真的比自己還老?不過他很快不想了,畢竟追究這些也無意義。
宋希悄悄抹了把汗:人家實際年齡二十七。
這時,香巧在院里叫了聲,說是有人來了。
李二往外一瞧,原來是里長陳金滿來了,同來的還有周又年,人正板著個臉,像是誰都欠他錢一樣。甫一進門,那眼珠子便在院中掃了一圈,最后通過宋希屋里敞開的門投進來,待看見他時,鼻子里哼哼了幾聲。
無事不登三寶殿,顯然是找茬的來的。這周又年自己如今日子過不好了,便指望誰都過不上好日子。
宋希心里一沉,朝李二看了眼,他的表情倒沒什么變化。坐了一會,擱下手頭草藥,起身。臨出門時宋希拉了他一把:“若是他氣勢洶洶得太過了,我們不必一味受欺負,你自也不必給他留臉。我說了,大不了我們不開茶果攤了!”
“我明白!”李二拍拍她的手背,讓她放心。
他的想法跟宋希一樣,都是先禮后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脾性,若是周又年不要臉,自然不必給臉。彼此間有了深一層次的交流之后發現,原來兩人之間在某些事上還是很有默契的。
陳金滿已經在院子里坐下了。楊氏被香巧攙出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一味地送笑臉。不過周春蘭家里失火這事她是知道的,但她不出門,不清楚事發經過,今天聽了陳金滿來了,心里又是緊張又是激動,還當是有什么好事。他們李家自李二他爹死后,何曾有這樣的“大人物”肯上門?
陳金滿擺了半個官架子,他對這楊氏家里的情況也不甚了解。他畢竟是兩百戶一個的里長,除了有些不能不惦記著的村民,一般般的他也是不太放在心上的。這李二爹以前是個教書匠,但死了也有近十年,他跟李家也沒什么往來,這李家也沒的東西孝敬過他,所以他這次來表面上雖裝著客氣,其實根本就是賠周又年來問事的。
周又年有陳金滿撐腰壯膽,這回根本不把李家的人放在眼里。還沒說上兩句,便一拍桌子:“你這老婆子,我周又年混到今時地步,也不怕說句難聽的話了!我現在房子燒了,老婆不見了影子,要不是你們家小二當時一席胡話,便是我老婆跑了還能回來!如今他說的那句話村里老老小小都聽了去,當了真,你們從今往后讓我怎么做人?”
如果說周春蘭是個不要臉的,這周又年就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混賬了!
李二從屋內出來,兜頭聽見這么一句,哂笑:“你的意思到底是要我賠你個老婆還是賠你名聲?”
周又年見他發話,越發興了嗓門:“你倒是好口氣!你也知道這村里的規矩,若是我們春蘭真出了什么事,你別指望你有好日子過!”
李二似笑非笑:“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該曉得,當日你老婆若真是無辜,如何會一跑不見了蹤影?你一口一個你們家春蘭,試問你們家春蘭是那種會白白受我污蔑卻寧愿躲起來不為自己洗白的主?她若真有那好脾性,此刻緣何連夫君都不要了?你若是還有點腦子,就該去看看那閹豬的阮大生家,這幾日阮大生也不在家,他可是與你們家周春蘭一塊消失的!”
周又年聽了,一張面皮漲成豬肝色,氣急敗壞道:“你別跟我耍嘴皮子!我知道你這個小孬種沒別的本事就只嘴上功夫厲害!我不信這天下還沒有王法了,什么黑的就被這么一說就白了?當日失火那天你們家里若不是心里有鬼,緣何你媳婦會不要命跑進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