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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娃他叔牽了牛去鎮(zhèn)子外吃草,這會子也拉回來了,大伙便將東西往車上堆。家娃叔是專給人拉車的,所以這車子空間大,東西雖不多,但因著兩個花圈,倒剛好將空間塞滿。再爬上四個人顯得擠了些,這杏花和家娃坐一邊,宋希和李二又坐另一邊,兩個花圈擺在車子正中,恰似隔了一層彩色屏障。
宋希人胖,從早起沒歇過,這會太陽大,人還沒坐下,卻早出了一身的汗,那薄衫子前胸貼后背的,尤其是那背上,早濕了一大片。
她用袖子擦了把臉,那張家娃一塊藍色帕子已經(jīng)遞到跟前。她道了謝,剛要接過,一眼瞅見花圈縫隙那邊的杏花正擺著臉,便沒接:“不必了,嫂子我用袖子擦擦便是了,不能弄臟你的帕子。”
再擦,便全是冷汗了。
這張家娃呆頭呆腦的也太不會審時度勢了,真不明白他看中了自己什么,便是看中了自己什么,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宋希暗暗叫苦,突然被旁邊一道嘲冷的目光給吸引了視線,轉(zhuǎn)首一瞧,看見李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人都送臉上來了,怎么不接?”
“李二哥都發(fā)話了,嫂子你還跟我客氣啥?”反應(yīng)慢人一拍的張家娃被身邊的杏花扭了一把大腿,張家娃吃痛,叫了一聲。
宋希冷汗涔涔,不停地摸著額頭,一邊僵笑不已:“這天還真是熱啊……”
真熱啊……
李二結(jié)了冰的目光還定在她臉上:“熱么?你要是覺得熱,回頭把擱在炕底的那木梳小鏡和白油膏全扔了。”
宋希身子猛然一震,有一股冷風瞬間從脊背涼到了腳心:他、他早發(fā)現(xiàn)了?那、那都是張家娃暗地里送她的。她收下那些東西的時候還不知道張家娃定過親,當時也是張家娃把東西塞她手里轉(zhuǎn)身就跑了,她想不要都不成。雖然后來都拿回家卻不敢明目張膽地用,全塞在炕底。李二竟然全都知道。她很是心虛地打著哈哈:“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李二不吭聲,只是冷冰冰地看著她。他就算再不喜歡眼前的女人,好歹她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她這是要給他戴綠帽子的節(jié)奏么?
被李二的眼神殺到心虛不已的宋希發(fā)現(xiàn)花圈縫隙對面杏花那雙犀利的眸光也在磨刀霍霍地殺向自己,她覺得這次搭張家娃叔的車真是太不明智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負重翻座山呢。
于是,這回來的一車五個人除了家娃他叔其他人都各懷心思:“對了,小二,你知道你們村那個周春蘭么?就是常給人做媒的、她當家的做了保長的那位?”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宋希偷偷窺了眼李二,人臉冰得不能再冰了。
家娃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前陣子聽了她一些閑話。他們說她有一回來我們西村看戲,有人看見你們村有個樣貌清秀的年輕人跟她兩個人在村頭的那閑置的茅屋里做了些不太光彩的事,你知道那年輕人是誰不?”
李二抿了抿薄唇,冷道:“不知道。”
“要我說那年輕人也太不要好了,聽說他還長得很是俊俏,怎么做這種勾當?那周春蘭是個歹人,聽說平日里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多了去了。她背地里打量著她當家的不知道所以胡作非為,她嘴巴又靈活,把家里那個哄得團團轉(zhuǎn)。因為她心思活絡(luò)人也辣,倒沒人多管閑事跑去跟她當家那位說這些。我若是她當家的又知道這事,鐵定拿根棍子把她腿打斷了再去找那年輕人算賬,你說是不是?”
李二鼻孔里哼哼兩聲。
宋希不安地把身子朝和他相反的方向移了移:這家娃叔也太能扯了,句句都能戳中人軟肋。
家娃叔一邊趕牛一邊說道:“這做母親的這樣,她兒子倒是個實誠人。我方才想著那周春蘭的兒子大郎也在鎮(zhèn)子上,趁便去他鋪子瞅了瞅,怎么遠遠看見我們村子的王蓮花也在他鋪子里頭,走近瞧瞧又沒人,大約是我眼花了。蓮花這孩子平日里悶聲不響太過老實,她爹常跟我喝酒,還說蓮花差不多也快十七歲了,直到現(xiàn)在都不曾說了人家,叫我留意些個。我也是應(yīng)了,可也沒見著好的……”
王蓮花和大郎的事宋希是知根知底的,不過她只能裝作不知道。估摸著今天是大郎打量著這荷花鎮(zhèn)離家遠,所以王蓮花來了他店里也不必避嫌。蓮花在他店里幫忙,大約也沒想到會遇見認識的,所以急忙躲起來了。畢竟兩人的事還未作數(shù),未婚男女這么在一起的總歸會被人嚼舌根。這是古代不是現(xiàn)代,自由戀愛是件羞恥事。
宋希沒答話,倒是杏花卻開口說:“叔你哪里一定看錯了?說不準就是那王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