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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張家娃見他叔跳下了車,忙問。
“我也不知道,我見前面有人朝我招手便停下來看看。”他叔剛下車,就從前頭跑過來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女孩兒,那女孩兒十五六歲模樣,梳著個雙丫髻,一張白面急得通紅,差些都快哭了:“大叔可知這附近有無醫館?我家夫人方才剛在路上發了病,家里頭帶錯了藥,我們正要找個郎中配藥救急。”
宋希打量著這個女孩兒,面上淡施脂粉,身上綾羅衣布,一看她模樣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更兼她還說自己家有個夫人。往前一看,不到十米外的路邊停著一輛馬車,那雖不是什么寶馬雕車,可一看就非尋常人家。
車身雖是花青偏黑不顯華麗,但那車三面卻是用絲綢包裹,唯獨那裝著門扇的窗牖被一簾深藍緞布遮著露出半個角來,里頭可隱隱看出車內朱砂車飾。
估計她夫人就在車上,那趕車的小廝也望著車簾內,正急得不知所措,一張臉都嚇白了。
通常富貴人家要是走路也不會趕這么早,可這人家看似華麗,卻故作低調,且這時還在半路,八成是趁黑就出門來,若非為的非常緊急之事,怕是不會這么早出門,又急得忘了帶藥。
家娃他叔便道:“這最近的醫館要鎮上才有,這里的土郎中倒有幾個,最近的離這里也有十里地。”
那女孩兒一聽,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我家夫人怕是走不了那么遠,方才我們等了這半日也才見到你一個人。”
家娃他叔問:“你夫人是什么病?”
“是喘喝舊疾,夫人出門時身體便覺不適,如今已是微有發熱之癥,卻不想又罹患舊疾。”丫鬟急得團團轉,一邊自言自語道,“若是這半路上出了岔子,待會怎么跟我們老爺交代?”
“小云你過來,夫人叫你呢。”這個叫小云的女孩兒聽夫人要叫她,便轉身跑了回去。
她鉆進了馬車,不一會兒又見她跑出來,眼里掛著淚花。走到諸人跟前,差點就要給宋希他們跪下來,幸被宋希給拉住了。她一壁抹眼淚一壁拉住宋希他們道:“勞煩各位恩人給帶個路去找郎中,若是救了我家夫人,我們必定重金酬謝。”
家娃叔看她可憐見的,便回頭向張家娃他們道:“要不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帶他們先去找郎中,回頭再來帶你們?”
如家娃叔說的,最近的郎中離這也有十里地,若是用牛車打一個來回,怕又要耗去許長時間。這趕集便是要趁早,若是過了午時不到,待到集散了,怕是什么東西都賣不出去,什么東西都買不到。
杏花皺眉不悅道:“今天好不易趕趟集,若是等會趕不上,這車上裝去的幾十斤雞蛋賣不出去,等到下個月的早市可不全壞了?”
這事本就不是他們的事,人家死活又與她何干?對方雖說能重金酬謝,也無非口頭說說而已,屆時給他們帶了去找郎中,他們只顧著照顧主子,哪里還有空想到回報?她看這幾人形色匆匆,馬車雖是馬車,可也不像是極有錢的。再說了,杏花和家娃他叔也極熟識,知道這人性子熱,到時候說什么救人一命本是應當什么什么的,很有可能連一個子兒都不肯要。
是以她不贊成。她不贊成,那張家娃雖心腸不硬,可也不敢說個不字。
張家的男人除了張大仙有些個本事外,都是悶葫蘆軟柿子。張家娃已經訂了親卻還敢背地里塞東西給宋希,已經是個膽大包天了,卻還是怕女人。這么怕女人卻還敢出來送東西,宋希估量著這男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可眼下畢竟關乎到人的性命,宋希卻無法袖手旁觀,對張家娃他叔道:“我們就在這里等吧,叔先替人帶一帶路,畢竟救人要緊。”
杏花聞言,心下冷笑一聲,皮笑肉不笑道:“若不是嫂子這句話,我還以為我們搭的是李家的車子呢。怎么我都沒聽家娃說話,李二哥也不說話,你怎么就把這事給應下來了?”這句明顯是諷刺宋希多管閑事先入為主了,本就是搭的人家的車卻還要自作主張,杏花滿臉不爽。
一旁站著的丫頭眼淚都已經滾出眼眶了。
宋希瞅了眼李二,李二也正淡淡地掃著她:“喘喝之癥雖急,病人若是靜不下氣性來這十里去路也等不及那郎中來替她診治,更況她家夫人還發著高熱。這病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送去郎中那也未必頂事。”
意思是不要多管閑事,繼續趕路?
“你們不肯幫便算了,我雖沒讀過圣賢書,卻也知道做人不能見死不救。”宋希突然莫名對李二無比灰心:這廝平日里對她冷血慣了,她卻還打量著他只是針對她,卻不想在這種人命關天之時他也會如此。莫非這梨花村及周邊一帶的人都這樣自私?杏花和張家娃見死不救她能忍,可這李二見死不救她就莫名覺得寒心,就是寒心,不需要理由的寒心。
“你能幫上什么忙?”李二遲疑了一下,與她擦身而過,“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也沒說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