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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森想了下說:“歹徒之所以要讓這些人都下到底倉,是因為下面空間小,撤走了鐵梯的話,這些人根本就上不來,這樣一來,歹徒才比較好控制住局面。他們一定是對三十多個人心存忌憚,才把他們誘騙進入底倉的。這種不自信加上人數(shù)比例的推算可以說明,歹徒最多四個人。”
老夏有點兒著急的說:“三十多個人,卻被四個人給全部害死了?!他們五個人打一個也能打死這四個歹徒啊!這太不合乎情理了吧?”老夏的觀念很保守,但是充滿斗志和骨氣。大到一個民族,小到一個團體,最悲哀的事情莫過于根本沒有反抗意識。
記得當初在戰(zhàn)亂年代,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淪陷在硝煙之中。有些人,三五成群的就敢去反抗侵略者和暴行。而有些人,成百上千人被兩三個敵人押送和屠殺。那種奴性和迫在眉睫卻不反抗的對策,有天性,也有一些狡猾的成分在里面。好像大家都在想“你不去,我也不去。憑什么我先去?要去你先去……”生怕槍打出頭鳥,于是就在這種無知淺薄的自私觀念中,不知不覺的就被屠殺殆盡。
但是今天,這條船上所發(fā)生的事情,絕對不是當初那個年代的情況。慕森解釋說:“乘客名單上記錄的很清楚,這三十多個人當中,有女人,有孩子,在歹徒誆騙不要他們性命的情況下,誰也不會輕易去激怒歹徒。只是他們沒有這種經(jīng)驗,不知道窮兇極惡的人是不會言而有信的。”
說著,慕森又帶著大家回到了底倉,然后蹲在艙口說:“剛才打開艙口的那一瞬間,你們應該看見了,死者的形態(tài)是男人在前面,女人在后面,他們在人擠人的狀態(tài)下,仍然保護著身后的弱者。這些人已經(jīng)非常勇敢了,可沒想到最后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看見那邊漂著的汽油桶了么?那一定是縱火的主要道具。還有底倉里墻邊堆積的柜子上放的一包炸魚炸藥,引信被點著過,不過沒有炸響。最后說說這里的水,船艙著火了,但是沒有燒壞太多船的結構。船沒有漏水,這些水是哪來的?”
“……”沒人說話。
慕森像是自問自答一樣的說:“是有人打開了船底閥門,想試圖放水將船淹沒。但是估計那些雜物堵死了閥門,這一招也沒成功。”
老夏了然的點了點頭,但還是很認真的對慕森說:“慕森啊,你知道,咱們警方辦案,可不是憑推理能力的。咱們是得講證據(jù)的。你說的這些……目前有什么確鑿的證據(jù)嗎?”
“等我的朋友將尸檢結果報告出來,一切證據(jù)就都明朗了。”慕森很自信的說著。
程峰這時候看了看手表說:“慕森,子棽,我知道你們都是破案天才。但是尸檢的時間,你們能把握嗎?現(xiàn)在距離遇難者家屬到來和媒體報導的時間,只剩下四個小時了。四個小時之后,如果我們還沒有個交代,你們知道意味著什么嗎?”程峰面色嚴峻。
慕森點點頭說:“會失去百姓的信任,失去外交的建立,不僅會引發(fā)大眾對警方的質(zhì)疑,甚至還有可能懷疑我們整個警方系統(tǒng)都有問題。無能,無德,玩忽職守,尸位素餐……所有的罵名都會被扔到警方的頭上。放心吧,我相信子棽沒問題。就四個小時,一定出來個結果。”
“真的嗎?”程峰的目光里透露出了驚訝和喜悅。
慕森看向莫子棽,莫子棽回道:“我盡力吧,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我尸檢的時候,不需要別人在場,只要我和慕森兩個人就夠了。您也知道,值得信任的人越少,越不喜歡重要的時刻有人旁觀。”
程峰二話不說點頭道:“沒問題,我完全理解。正好,我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個案子的細節(jié)。就由你們兩個來吧!只有四個小時,年輕人,我等你們消息。”
跟著慕森和莫子棽一起回到了縣里的警局,才知道尸體剛剛陸陸續(xù)續(xù)的抬進來,已經(jīng)沒有地方放了。甚至有一些,都在后面露/天的地方停置呢。
簡陋的太平間里擠滿了尸體,莫子棽像是精挑細選似的挑了其中三具尸體,送往了法醫(yī)解剖室。
慕森問:“為什么是這三具?”
“有外傷。”
“什么傷?”
“骨折。”
“骨折……”慕森覺得這傷勢有些蹊蹺,如果說歹徒?jīng)]有和被害人之間發(fā)生強烈沖突的話,為什么會有骨折的情況發(fā)生?這個骨折,會不會推翻了他前面的所有推測呢?也許……根本就沒有什么歹徒?
看到慕森有些怔住了,莫子棽微笑著帶上口罩手套說:“別緊張,這些骨折,沒準兒恰恰可以證明你的觀點呢。這些傷不是抵抗傷,我看倒更像是摔傷。被害人全部都是活著的時候被大火燒著的,不過他們真正的死因應該是一氧化碳中毒,就是……窒息死亡。”莫子棽一邊擺弄著尸體的眼球,舌/頭,一邊動了手邊的刀子。
“碳氧血紅蛋白高達百分之六十,肺里和呼吸道里都有煙塵粉末,慕森這不用我說吧,就是活著被燒死的。那些懷疑死者是在全部死亡之后才被毀尸滅跡的理論,現(xiàn)在可以徹底推翻了。”莫子棽忙忙碌碌的抓出了第三具尸體的肺。
慕森繞到解剖臺另一側問:“子棽,這些尸體為什么頭頂燒傷最嚴重?有的已經(jīng)碳化了。而腿腳……”慕森指著死者并未燒傷的詭異雙/腿,問向莫子棽。
之前也不是沒有接觸過縱火殺人的案子,典型燒死的特征非常明顯。生前還是死后被燒的特征,只要經(jīng)過法醫(yī)的手,也非常明顯。但是,這種大火只燒一半身子的,卻真的沒聽說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死者只有上半身著了火。
莫子棽笑著看著慕森,好像是相信這點兒問題對于他來說絕對不是問題一樣。
慕森有些興奮的繼續(xù)推理著說:“如果被害人只半個身子起火,那證明……他們的下半身在水里!那么,兇手殺人手段的順序就很明朗了。他先是誆騙加恐嚇,讓被害人全部進入底倉。然后,他用放水進船的方式威脅他們交出全部錢財。沒想到,水放了一會兒就不再進水了。于是,他們又點燃了那個炸魚的炸藥。可是,由于剛剛被放進來的水沾濕了,所以炸藥沒能炸響。在兩次殺人脅迫都以失敗告終之后,這幾個窮兇極惡的歹徒惱羞成怒了。他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沿著艙口將汽油倒了進去,倒到了底倉里。這時候,男人們意識到危險了。他們把女人和孩子護到了身后,試圖保護他們。原本就擁擠到窒息的空間,忽然一開始變換位置,就有人摔倒了,甚至還被踩傷,壓傷,這就是你發(fā)現(xiàn)骨折的問題。再然后……火燒起來了,那些畜生蓋上了艙門,還壓上了重物,倉皇離開了。甚至情急之下,都忘記了拿走作案的汽油桶。三十幾條人命,就在大火的濃煙和一氧化碳中,慢慢窒息死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