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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安檀抬起臉來，素面朝天，抬起手背把眼淚抹干，續(xù)道：“馮簪是我宮里的丫頭，我如何不氣惱？”安檀揚(yáng)起臉，滿臉的憔悴和恨意，“我自問待她不薄，何至于做這等沒臉皮的事？”

如玉拿了絹帕替安檀擦了臉上手上的淚水，輕聲說道：“那娘娘以為，那馮簪能爬到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安檀呢喃，她方才哭得急切，并未想過這個(gè)問題，這一下便問住了她，“她不過是個(gè)承衣，還能爬到什么位置去？”

如玉聲音微微冷了，卻依然溫柔淡然：“如娘娘所說，不過是個(gè)承衣。”

安檀靜默下來。是，便是躋身嬪妃又如何，不過是個(gè)最末等的承衣。安檀慢慢松下精神來，手指也慢慢舒展開來。承衣不過是最末等的宮嬪，眾多嬪妃里最低賤的位子，但安檀所坐的位置，卻是三妃之一。從承衣爬到三妃的為止，需要多久？且不說宮女抬為宮嬪何等卑賤，婕妤一位都鮮有，更別說貴嬪了，那妃位，便更是遙遙無期。

安檀抽噎了一下，望向如玉道：“即便如此，我柳安檀的臉真真算是丟盡了！”

如玉淡淡的搖搖頭，聲音輕緩如同淙淙流水：“娘娘總會(huì)失些面子。可在這功臣之女入宮的當(dāng)口上，三位容華還沒什么眉目，她馮簪卻得了寵，這便不是失了面子，這是硬生生打了三位容華的臉吶！”

安檀聽如玉說罷，說道：“她們?nèi)吮囟ㄒ獠黄剑鯐?huì)容她？皇后中庸，顧之湄雖與我有隙，但也不至于自降身份與一個(gè)宮女出身的姬妾來往；熙妃與姜修儀與我交好，自然瞧她不上。可這剩下的昭貴姬與凌淑儀…”

如玉接過話頭，“凌淑儀雖不聰慧，但一向心性極高，定然看不起這樣兩面三刀的小人。只怕只有一個(gè)昭貴姬會(huì)借此作威。”

安檀抽抽鼻子，甕聲甕氣說道：“那這馮簪，便是與合宮為敵了。”

昭陽殿密密垂著南國進(jìn)貢的影紗珠玉綾羅帷帳，柔和的光線照耀在如玉的后背，把安檀的側(cè)臉隱沒在光影里明滅不定，如玉緩緩道：“娘娘若當(dāng)真大恨大可以除之后快。這等腌臜事交給奴婢來做即可。”

安檀靜靜坐著，啜泣的聲音漸漸低了，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笑意：“若為她折損了你，豈非抬舉她？”安檀躺下，蒙著被子，聲音有輕微的悶悶，“讓她快活幾日，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兒來。自有旁人為難她，現(xiàn)下我累了，你下去吧。”

消息如同長了腳一般傳遍后宮。嬪妃們都是看熱鬧的心思，安檀臉皮子薄，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便同皇后告了假在殿中待著。宮女們卻是蠢蠢欲動(dòng)，打扮的愈發(fā)艷麗，

唯有昭陽殿的侍女依舊如常，并非沒有那樣的心思，只是如玉放出話去：“咱們宮里出了這檔子事兒，娘娘已是生氣。平日里娘娘對大伙兒怎樣大伙兒都瞧在眼里，用不著我來多說。我今兒來就是給各位提個(gè)醒兒，宮里是個(gè)吃人的地方，若真出了什么事兒，咱們娘娘也能替你擋一擋，咱們娘娘也并非一味好惹的主，但你要做了什么背主忘恩的事兒，別說娘娘不留情分，只怕到時(shí)候推你出去擋刀子也沒有什么不能的！”

如玉此番話說的極不客氣，嚇得昭陽殿一眾小姑娘們不敢再有異心，平日伺候安檀倒也不見安檀為難，便沉下心來各當(dāng)各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