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hnx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約摸是放下了。”阿月笑笑,“有兄長,有陸哥哥在,我當真能無憂一世。”
陸澤淡笑:“只是阿月,這不是幫,是夫妻協力。說男子主外,女子主內,不過是大致的意思。朝堂上能說的事,我會和你說,你也可以幫著一起想法子。你主內,也可以和我說一些能一塊商議的事,如此,才是夫妻。”
阿月詫異,這些話母親也跟她說過,不可過分依賴,也不能事事硬扛,可母親又添了一句,陸澤畢竟是生于這,雖然感情好,可他未必能理解。若讓母親知道他方才說的,也要吃驚了:“我倒不如陸哥哥想的通透。”
有他這話,阿月也覺得安心。以后有什么事,一起商量就好,再不會硬撐,也給他添了擔心。
&&&&&
入冬的天,已經很冷。
阿月拿著給侄子做衣裳用的竹籃去溫氏房里,跟她討教怎么做孩子的衣裳。
大戶人家犯不著自己做衣裳給孩子,只是平日無事,多是拿來打發時日的。溫氏已育有兩子,手又巧,繡活非常出眾。那日見阿月在亭子里擰線,說要做衣服,瞧了好一會發現她根本不會,就說教她。
這會趁她得空,阿月就抱著繡盒籃子過去求教了。
郭氏和馬氏正過來閑坐,正烤火說著話,下人報七少奶奶來了,見了她就笑道:“可算是來了,等會繡的累了,一同搓牌子吧。”
阿月笑道:“那得明天了,等會回回娘家,去給茂茂量量尺寸。”
溫氏說道:“你如今記下也沒用,這五個月大的嬰兒,正長著個子,等你這姑姑能做出一件拿得出手的衣裳,他至少得長一半個頭。”
幾人都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這么一說阿月也想起來了,幸幸可不就是,剛出生時,五天前穿的衣服,五天后就緊窄了。笑笑說道:“那等我手藝嫻熟了,再去量量,然后預備寬大些。”
妯娌間說說笑笑,馬氏心直口快,說道:“你這進門大半年了,肚子再沒動靜,娘該著急了。”
郭氏淡笑:“阿月不是嫡長媳,倒不用急。”
溫氏插話:“不是嫡長媳確實不需要那么急,可要是自家男人急了,也不好過。橫豎就是老七不急,阿月才這樣悠然。”
阿月笑笑,陸澤確實沒催問過,偶爾兩人說到這,倒覺他更喜歡如今兩人一起的日子,因為他總說孩子一出生,他的地位便要被她擺到第二去了,讓他在第一多待兩年,再要孩子不遲。
不過每回見著孩童,阿月的心也癢了,恨不得把小侄子茂茂抱回家來。
翌日陸澤休沐,陪阿月回娘家。
入冬之后,慕宣的身體也愈發不好。阿月來了幾回,眼見著祖父衰老,今日回來探望,還沒進屋,就見婢女端著還不曾動過的飯菜出來,問了話,才知道這兩日都不怎么吃。
丁氏此時正在一旁陪著,低聲:“去床上躺著吧,長椅躺久了冷。”
慕宣躺身長椅上,說話的聲音也不像往日洪亮:“身為男子,整日在床上像什么話,在這就挺好。”
丁氏對他這硬脾氣著實沒辦法,見陸澤和阿月來了,強打精神。
“祖父,祖母。”阿月將披風取下拿給下人,上前問安。
慕宣聽見聲響,這才睜眼:“怎么又來了,哪有外嫁的姑娘隔三差五回娘家的,讓別人瞧見還以為有什么事。”
阿月笑道:“阿月明白,所以我們是一塊來的。”
慕宣又道:“孫女婿難得休沐,你卻拖著他來這,讓公婆知道怎好。”
陸澤笑道:“祖父莫氣,是我執意要陪著阿月,早就想過來,但一直忙碌不得空,祖父不要怪我們猜好。。”
慕宣這才不說什么,隱約也有些高興:“快坐吧。”
陪他說了好一會話,慕宣也問了陸澤朝堂的事。太上皇近月的身體也不好,慕宣便嘆道:“君君臣臣,倒是一塊病了。”
陸澤于云勵并無感,當年他背地用計將他和阿月送到敵國,幾次遇險的事,到現在還是心有芥蒂。所幸新皇心胸寬廣,不會疑心薄待他們,這才認真輔佐君王。而大哥今年也入了宮中,為太子老師,日后又是帝師,也讓陸家稍覺舒心。
從慕宣房里出來,丁氏也同他們一塊出來,說道:“你們若有空,也常來吧。你祖父是刀子嘴,可聽見你們過來,十分歡喜。方才你們勸他吃些東西,也足足吃了一碗,比這兩日加起來都多,我們是磨破了嘴都沒用。”
阿月于這祖父很是尊敬,自小就待她好,以前曾祖母還在世時,總愛罰她,祖父也總是護著她。要什么給什么,皇上御賜的許多玩意兒,都是先讓她挑。如今她也不是孩子了,自然知道祖父現今這模樣意味著什么。
從院子出來,阿月說道:“我想多陪陪祖父。”
陸澤說道:“爹娘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更何況你祖父百姓愛戴,即便你常回去,也不會被非難。若想做,就去吧。我放衙后也會早點回來,陪你一起。”
阿月點點頭,只盼祖父的病快些好起來。
&&&&&
已入臘月,阿月幾乎每日都陪在一旁,慕宣的病也漸漸好轉。
這日丁氏午歇起來,發現慕宣不在房里,何時走的都不知,忙問婢女。婢女答道:“老爺起身后,說要去大少爺那坐坐,不讓奴婢驚醒夫人。”
慕宣正坐在慕韶華的書房中,早年在邊塞歷經的風霜雨雪,好似全堆在了這蒼老的臉上,填滿每一條皺紋。從房里走到這,不過百來步,卻好像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進門尋了椅子坐下,緩了許久,才能直起腰身,抬頭看去,正好看見一直懸掛在這書房里,鳳娘的畫像。
往日不敢細看,如今從已經有損傷的眼看去,畫上人也看的模糊。只能依稀瞧見些,忽然想起當年,他負傷躲藏,誰想這兒還住著個小姑娘。起先也是因傷高燒,視線模糊不清,差點殺了她滅口,可聽見驚叫聲,才急忙收手,將她趕走。
沒過一會,她又進來,拿了食物來,找了青草藥給他敷傷口。
如今想想,如果當年他躲到別的地方,該多好。
那就不會誤了她一生。
也讓他懊悔一生,負了她,負了那么多人。
丁氏急匆匆過來,慕韶華和方巧巧并沒有回來,已覺奇怪他在那里坐了那么久做什么。見下人守在外面,房門緊閉,敲了敲門,沒有聲響,心下不安,推門進去。慕宣竟又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丁氏輕松一氣,走上前低聲:“老爺,這兒冷,回屋吧。”
又喚一聲,卻無作答。丁氏愣了愣,伸手碰他。那滿是年歲痕跡的面龐,已然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