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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心思不在本子上,立馬就聽見聲響,還沒看見來人已經聽出腳步聲,見她抬頭,陸澤笑笑:“在看什么?”
“在想我名下還空閑的要拿來做什么。”阿月拿了簿子給他瞧,“本來有四間空置的,我勻了兩間給胖嬸家,如今還剩兩個。”
因她嫁妝里,已經有很多間鋪子,基本她想開的鋪子都有了,離的又近,再開重復的等于搶自己的生意,可空著又不是,租給別人她又不想,生怕對方不珍惜,弄壞了。
陸澤見她還有余暇琢磨這個,問道:“三嫂的事不愁了?”
“愁呀。”阿月說道,“陸哥哥可猜得到三嫂為何對我有成見?”
說到女子的心思,陸澤當真覺得比這朝堂的事難猜多了:“不知。”
阿月說道:“我同二嫂打探了,隱約聽出些話來。是她覺得母親太疼我,還有陸哥哥什么也不讓我做,再有,就是她爹爹和我祖父都是將軍,但我出嫁時的排場卻遠大于她,說到底,是三嫂為她爹爹打抱不平,讓她爹爹受了委屈。”
“竟是因為這些個緣故。”陸澤搖搖頭,“雖是同為將軍,但也有品階功勛之分,論兩家軍功,溫老丈確實是略遜一籌,卻不想三嫂這樣放不下。”
“興許是很尊敬她爹爹吧。”阿月倒是理解,“身為女兒護著父親的心思罷了,像以前爹爹每每說起東林先生,總是很謙遜,可那時我就覺得在爹爹面前,東林先生也得往后。”
陸澤笑道:“那如今呢?”
阿月正色:“如今也一樣。”她挽著陸澤的手坐下,同他說道,“就算圣上在面前,問我他跟爹爹誰好,我仍會說是自己的父親。所以呀,三嫂這心結,不是我三言兩語能解開的。”
陸澤問道:“可要我幫忙?”
阿月搖頭:“我先想想法子,還沒開始就跟你求救,日后可怎么辦?”
陸澤感嘆道:“我又不曾說過不讓你倚賴一世。”
暖暖情話,阿月聽的心頭也暖意滿滿,笑上眼眸:“你有這份心思就好,我先放的好好的,等不能自己解決了,就將這心思拿出來,讓你助我一臂之力。那時你別嫌我煩,嫌我笨就好。”
陸澤攬住她的腰身,在那光潔的額上印了一吻:“哪里敢。”
阿月也往他身上倚,枕著他的肩,真是每日膩著都不會厭煩。陸澤姿勢微變,目光落在前頭墻上,微微擰眉,說道:“賀禮中也有不少名貴畫作,你卻將那大雁圖掛著。”
阿月也瞧了一眼,聽他話里有嫌棄,瞪大眼看他:“那是當日我問你,可會納妾,你第二日讓人送來的大雁圖。難道不是寓意滿滿么?你說的好似那是幅破畫。”
陸澤仍是皺眉:“當時急著答復,沒有好好畫,改日我再畫過一張。”
這才知道他是苛求完美了,做事嚴謹是好,可這回阿月不讓著他了:“挺好看的,重新畫的就不是一個味了,心境也大不相同。你若非要再畫,就掛書房,掛小廳吧。橫豎這個不要換,我瞧著就挺好。”
陸澤甚是無奈:“罷了,你喜歡就好。就怕日后你的好友來房里尋你,見了這兩只肥美大雁,笑話你不懂丹青墨畫。”
阿月笑上眉梢:“那更好,我可以順勢同她們說這畫的來歷,以后當證據。”
“什么證據?”
“陸哥哥答應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呀。”
陸澤偏身摟著她,身子軟而暖,都不愿松手了:“哪里需要什么證據。”
阿月淺淺一笑:“嗯。”
陸澤也是笑笑,和阿月一起,就像冰雕遇著暖爐,想冷也冷不起來。同她一天,笑的總和比他在外頭一個月笑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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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如玉因有身孕,又是慕家第一個孫輩,因此丁氏格外珍惜這曾孫,早早給她定了可走的地方。隔壁陸家當然是首選,嫁出去的姑娘不好常回娘家,近也不行。可是她過去卻沒禁忌。
程氏見寧如玉又過來竄門,同阿月一起說笑,真覺一如三四年前,兩個小姑娘手拉手過來玩,一點也沒變。
阿月問了爹娘安好,又問了哥嫂近況,想起事來,說道:“那溫將軍上月不是去塞外了么?你可從哥哥那聽來什么消息沒,何時歸來?”
寧如玉問道:“是那溫儀將軍么?塞外并無戰事,溫將軍是奉旨前去查看的,要是沒什么事兒,也該回來了,約摸是這一個月的事。”
阿月恍然,又笑道:“我就知道二哥會跟你說這些事,鶼鰈情深呀。”
寧如玉被她打趣多了,又和慕長善做了夫妻,自然沒什么好臉紅的。只是被這小姑子當面說,作勢要打她:“你倒調侃起你嫂子來了。”
“竟然用嫂子的身份壓我。”阿月怕笨手笨腳傷了她,也不躲,她果真也沒打,笑道,“你和二哥素來多言,定親太早,悶了幾年互相躲著,成親幾個月怎么說得完。二哥如今行事謹慎,說話更是小心,因此必然會跟你說許多話,不過是因為信你這枕邊人。”
寧如玉掩飾不住的高興:“嘴越來越甜了。話說回來,你打聽溫將軍回京的事做什么。祖父和溫將軍也有往來吧?”
阿月點點頭:“在娘家時也見過幾回溫將軍,但沒想到他就是三嫂的爹爹,更沒想到……因為溫將軍,三嫂對我有了偏見。”
寧如玉嫁進慕家可沒有人非難過她,都對她極好,因此乍聽之下,性子直爽的她也沒想到是會多嚴重的事,而且有陸澤護著,誰能欺負到她頭上。況且阿月的家世和脾氣都不是軟柿子,哪是這么好捏的,就沒多在意:“我讓你哥多留意下,等溫將軍回來,就立刻過來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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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已是夏日,熱氣蒸騰,熏的人都不愿多在門外晃悠。
溫將軍迎著烈日回京了,可寧如玉還沒將他回京的消息告訴阿月,溫將軍自己倒是先來了陸家。
阿月午睡剛起,人還迷糊著,坐床上懵了半晌,才下地穿鞋梳洗。
朱嬤嬤隨她一起過來,如今也伺候在旁,遞了臉帕給她,說道:“三少奶奶的爹娘來了,方才在前堂說話,您若沒事,等他們走了再過去,妯娌間的娘家人,還是少見些的好,多了,會添是非。”
阿月的心思全在最面前那句:“溫將軍人在京城了?”
朱嬤嬤不明緣故,笑笑說道:“果真是剛醒,不但是在京城,還是在這個宅子里。”
阿月暗覺可惜,她本想等溫將軍回京了,讓二哥牽線搭橋,去見見的。現在他先來了,也不是三嫂會說些什么,萬一三嫂小心眼些,先將她抹黑了,那她再見溫將軍就沒意義了,反而會被認為自己心眼小吧。
被“搶占先機”,阿月略惱。罷了,此法不通,她再想個就好。
朱嬤嬤遣了小婢去前堂瞧著,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溫將軍夫妻才走。可沒一會,溫氏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