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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笑著點頭:“嗯。”
趁著天還沒完全亮,阿月由車夫送入宮里,換上宮女裝束,混在送嫁隊伍里。忙完這些,天也亮了。
陸澤因是手執通婚文書的使臣,同另一位使臣一起在殿內聽旨。
出城門的必經之道、大門附近的高樓上,方巧巧已看了好幾回玉墜,仍是正常的。程氏輕聲:“只是送嫁,最多三個月就回來了。”
陸家還不知圣上意圖,因此程氏比方巧巧安心多了。她本來還擔心阿月不習慣,無人陪同,昨夜聽見兒子也去,倒是贊同的,雖然和丈夫一樣有些疑惑為何有此決定。
柳氏和寧如玉也在一旁坐著,因慕長善失蹤,這會阿月又離開,怕未來親家難過,就一塊來了。
很快,就見繁華街道有侍衛開路。幾人齊齊往下面看去,往遠處望去,也沒瞧見送嫁的隊伍,這路倒是清的早。
柳氏擰眉:“莫不是圣上要親自送公主出嫁,路開的這樣早。”
程氏輕撣羅扇,說道:“圣上近日龍體抱恙,怕是沒那精力。答應或許和親不過是因為對方許諾迎娶的是太子,做了太子妃,日后就是國母,早日誕下麟兒,也是往后的殷國皇帝,于兩國交好十分有益。饒是如此,圣上怕也不屑殷國,否則也不會讓非皇后所出,只是個不受寵嬪妃的公主去和親。圣上會來送倒是怪事。”
柳氏于國事并不了解,更別說像陸家夫人這樣大膽說話。方巧巧知道圣上真正意圖,不好插話,只是她這么一說,她倒是有些在意了。程氏推測得出這些,難道……殷國就推測不出么?
為了讓殷國安心,順利偷得圖紙,難道不是更應該讓個得寵的公主去麻痹他們么?那為什么是不得寵的公主?
方巧巧擰眉,十分想不通圣上意圖,若說他身為父親,更看重和皇后所出血脈,這倒不奇怪。可丈夫說過,圣上眼中只有國事,除了精心栽培太子,于其他皇子皇女并不太關心。
皇族中人,真教人看不清。
過了小半個時辰,送嫁的隊伍終于如紅色潮水涌向城門口。看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摻雜在禮樂聲中,更鬧的方巧巧急躁。因人太多,找了許久都沒瞧見阿月:“阿玉可看見阿月了?”
寧如玉也正在探頭看,并沒看見。柳氏說道:“許是在轎子另一邊,在這瞧不見。”
方巧巧頓時惱了:“一早就該去那邊的。”
程氏倒是看見了陸澤,騎在馬上,夾在隊伍中間,很是英氣。等隊伍快出城,方巧巧才終于見著阿月,果真是在轎子另一邊,可這會只看見了背影,也不見她回頭,只能直愣愣看著女兒隨隊出城。
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只愿安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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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里到殷國,需要四十多天,只是顧及到公主安康,不得趕路,護送的賀將軍估摸是要五十日。
公主在轎子里倒還好,苦的是一眾太監宮女,還有押送妝奩的人。陸澤騎馬,并無妨。瞧了好幾次后頭,真想將阿月撈到馬上,免得她受累。
行了一日,夜色已落,抵達第一個驛站,這才歇下。
阿月走了一日,只覺腳底都磨破了。不由想起以前她滿村子跑一天都沒事,果然享樂久了,身子也變得嬌弱起來。送親的人達兩百人,這驛站哪里容得下這么多人。有官品的都入屋休息,阿月只能在外頭搭建的帳篷里。而且按著順序梳洗,輪到她時,估摸還得兩個時辰。
她本想小睡一下就去梳洗,誰想太過疲累,這一合眼,等再醒來,周圍靜悄悄,旁邊的宮人都睡著了。沒有洗漱很不舒服,便抱了衣服往外走。剛出去就被人喝了一聲“何人在夜里私自走動”。
阿月嚇了一跳,忙拿了腰牌給他瞧,這才被放行。去澡房里洗完,頭發還是濕漉漉,只不過剛才困了一覺,現在精神得很,頭發干了天也亮了,連痛苦起身的事也免了,可以立刻出發,如此一想還是很美好的。
將衣裳洗凈拿去晾曬,回帳篷時卻見有人站在屋前,看著眼熟,定步細看,可不就是陸澤。真是熟人相見分外歡喜,阿月正遲疑要不要上前問個好,他倒先走過來了。
“阿月。”聲音很輕,下意識壓住了。陸澤輕步走過去,見她拿帕子包著腦袋,隱約露出的發梢還有水,說道,“這個時辰才輪上么?”
“剛才睡著了。”阿月笑笑,“陸哥哥怎么這么早起?”
“習慣了,快回營帳,別冷著。”
“嗯。”
阿月走了幾步,陸澤又叫住她,拿了瓶膏藥給她:“腳肯定走疼了,待會抹上這個,會舒服些。我想想法子能不能讓你別走那么多路,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次送嫁的都是宮女名義,而沒有指定的女官。”
“別。”阿月忙制止,生怕他這一變動,引了別人注意,“圣上都這么指派了,陸哥哥還要跟皇伯伯擰著來不成。阿月沒事,一點也不疼。”
說罷,還蹬了蹬腿,看的陸澤搖頭:“我信你就是,別踢了。”有時候阿月的脾氣也是擰的,明明眉頭都擠在一起了。
阿月這才安心回去,取了帕子擰干頭發。
幾十日走走停停,也沒耽誤進程。明日就要出城,翻過三座山,進入殷國領地。
阿月磨練了那么久,腳早就不會疼了,只是照照鏡子,愈發的黑,愈發的瘦,捏捏臉上,肉都不見了,難看得很。想到每日都是這么見陸澤的,真想挖個洞鉆了。
因在邊塞,公主有駐扎的大軍保護,隨行的宮人就輕松多了。
用過飯,想到過不了多久就要到殷國進行任務,阿月已有些緊張。下人來收拾碗筷,到了她一旁,氣息忽然靠近了些:“陸公子在后院假山那等姑娘。”
阿月頓了頓,警惕的看了看這人,印象里見她和陸澤說過話,并不面生,話應當不假,便起身說去如廁,往后院去了。
后院此時并沒有人,阿月剛邁步進去,就見有人從假山后面出來,果真是他。小步跑了過去,還沒出聲,已被他抓了手腕拉進假山那,卻仍不說話,往院門那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說道:“等會我送你走。”
語氣滿是強壓住的著急,阿月愣了片刻:“陸哥哥怎么了?”
陸澤沉聲:“方才賀將軍叫了我過去,傳了一道密旨。”
阿月心頭咯噔,密旨?臨出城了才給的密旨?難道……他也被挑中做密探了?但愿不要被她猜中。
“陸哥哥,圣旨里說了什么?”
陸澤于她無隱瞞,圣旨不能共知,可既然她敢問,他便愿答,低聲:“和親是假,盜得敵國圖紙,才是圣上用意。太危險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就當做什么都不知。”
“可你呢?”
“我有把握全身而退。”
“騙人。”阿月直勾勾盯他,“陸哥哥你說謊的模樣我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