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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碰上了,也不可能就此放棄,又等三年。方巧巧和云羅都沒有接話,只是笑笑。
阿月聽著科舉將至,想到屢次想參加科舉的陸澤,今年他沒考,明年回來也只有看著別人參加殿試的份。指不定他還在秋闈前回來?想想又不可能,這都已是九月的天,再過幾日就開始了。
秋闈開始,陸澤沒有回來。阿月和長輩一起送兄長出門,很是放心她這勤學的哥哥。秋闈定是沒問題的,會試也是,他們家又要出個翰林官啦。
秋闈結束,眾人都等著放榜。慕平回到家中,見妹妹用飯時向自己使眼色,飯后,就去了外頭,進了后巷中。放眼看去,果然已經有人等在了那。
慕玉瑩說道:“哥哥考的如何?”
“尚可。”
“那定是有把握了,玉瑩先恭喜哥哥。”慕玉瑩微微笑著,片刻笑意斂起,聲調沉沉,“哥哥去考試之時,聽爹娘說了些事,因為跟哥哥有關,所以玉瑩想告訴你。”
慕平已經分辨不清她到底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很是麻木:“你說。”
“母親跟爹爹說,哥哥遲遲不娶,怕是……有暗病。”
慕平頓了頓,被親生妹妹這么當面說,難堪得很:“這些話要說也不是由你來說,再怎么樣,你也是個姑娘家。”
“噓。”慕玉瑩站的微遠,直勾勾盯他,看的卻很清楚,“以前你都不管我這妹妹,如今拿出做兄長的樣子,已經太遲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最好不要讓爹娘疑神疑鬼的,不然于他們于你都不好,對吧。哥哥說要護著我,不讓我早嫁,當然不能將真相告訴他們。那哥哥就做些讓他們安心的事吧。”
慕平忍不住說道:“你想說什么?”她的意思難道是讓他去去煙花之地,讓爹娘知道他沒暗病,好得很,只是不愿早成親么。她真是……好意思說這些話!
慕玉瑩輕笑:“哥哥這么聰明,怎么會不明白。你要做個好哥哥,就是一輩子的事兒,難道……你又要像當年那樣眼睜睜看我孤苦伶仃,有親哥卻不如沒有?娘親知道后,肯定會很難過。要知道,世上只剩下你我才是流著一樣的血脈,姨娘生的那幾個,都是野種。”
慕平身形微動:“我知道了。”
慕立成此時也正在找他,秋闈到會試還有半年光景,剛給他尋了個名師,明日就開始授課,今晚先來見見。一會見他回來,問了去何處,又不帶下人。慕平只說是去外頭走了走,就敷衍過去,自己去客房見先生去了。
云羅在屋里聽的清楚,直到他走了,才出來:“愈發覺得他有事瞞著我們了。”
慕立成早就有這感覺,他掌控了十多年的兒子,好像越來越疏遠他,這種感覺實在很不好。非但遠離,還有了自己的秘密,只是想想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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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韶華初初回京,近日還在等調職,攜妻子去見了往日同僚后,基本賦閑在家,難得輕松。
這日慕宣將兩人叫了過去,說道:“西邊塞外的任將軍三個月前給我來信,說他們那兒缺個校尉,問我可有合適。思來想去,長善頗為合適。”
慕韶華心頭咯噔:“又要去邊城?”
“那兒十三年不曾有過異常,讓長善去練練膽子也好。”
方巧巧嘆氣:“既然已選了這條路,那就得好好往前走,雖然不舍,但也讓他去吧。”
慕宣沒想到她如此開明,頓了片刻:“這一去可能要好些時日,三天后將啟程。”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舍。
阿月聽見兄長又要去邊城,小心問道:“哥哥能回來過年么?”
方巧巧搖搖頭:“約摸是不能的。”
阿月倍覺失落,又想起一人:“阿玉只怕要難過的哭了。”她笑笑,“娘,要不把哥哥和阿玉的婚事辦了呀,讓阿玉做我的嫂子,就能陪著她了,不然哭鼻子我都不知道。”
方巧巧也覺遺憾,倒想起件事來,皺眉:“大郎,父親說任將軍三個月前就送了信來,為何父親不提?而且我們回來半個月也不說,那時還來得及給孩子辦婚事,如今臨走了,只剩三天,哪里夠。怎么覺得……父親不想長善成親。”
慕韶華忽然有些不安:“莫非邊塞很是兇險……”
方巧巧知道他在猜什么,禁不住說道:“父親于女子感情自私,絕不會怕拖累了阿玉而延遲了孫兒婚事。”
慕韶華不得不認同這句話,擰眉:“那是為何?”
方巧巧搖頭,一定有什么內情她不知道的。
寧如玉果真很難過,阿月小心陪著她,帶了許多她喜歡的過來,好緩緩心緒:“哥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意外的她沒有哭,只是眼眸很紅,似在強壓情緒。寧如玉咬了咬唇,說道:“阿月,我沒事。在你哥哥去襄州的那兩年,我就想通了。他日后是要做將軍的人,在邊塞的日子定不會少,我要是每回都哭,也不配做慕家媳婦的,對么?”
忽然聽見好友有這個覺悟,阿月愣了愣,點頭:“嗯!哥哥不能來見你,讓我好好安慰你,要是哥哥知道這個,一定也會很高興,也能安心的去邊城。”
寧如玉笑笑,差點落淚,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控制的。她原以為這次他回來就不用再這么煎熬了,誰想不過見了一兩回,就又要分開,教她怎么能不難過。
三日后,慕長善隨著押送糧草的軍隊一起出發。
秋風蕭瑟,無端帶著一絲肅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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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立成真覺慕平有事瞞著自己,自從秋闈結束后,他就常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夜里也不常歸。之前他去去自己并不說什么,但去的頻繁,可就喪志了。先是語氣平和和他說,并不聽。后來發了火,仍是徹夜不歸。恨的他差點動了鞭子,還是云羅勸住,才罷手。他倒也舍不得打,只是素來聽話的兒子變成這個模樣,苦心教了十幾載,卻一朝盡毀,讓他心恨。
慕家后院,梨花樹下,慕玉瑩正拿著蠟燭坐在那。燈火的光亮在她臉上晃著,時而從眸子飄過,冷漠如這初冬。聲音低低,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娘,你冷嗎?在那冷嗎?你的好丈夫,你的好兒子,當年通通不要你。我把他們送去閻王那陪你好不好?開不開心?”
燭光在寒風中飄來飄去,時而要滅,卻又有一點藍光起死回生,反反復復,也沒滅。她靜靜看著黑漆漆的遠處,沒有一點光亮,讓人絕望:“你兒子沒有考上解元,可是也考的很不錯,參加會試一定沒問題。過了會試,就是穩穩的能做官了。到殿試那,圣上念及他姓慕,肯定不會薄待。于是你兒子能做官,出人頭地,給他的庶子爹爭口氣了。”
“可是娘……這樣不好。堂哥也去考了呢,他可是這回的解元,慕家兩個兄弟怎么可以一塊出現在殿試上,你兒子又會被拎出來對比了。‘看,果然庶出家的孩子就是比不過正統嫡出的’‘哪里有跟自己堂弟爭搶的道理,還要不要臉了’。哥哥那樣軟弱,聽見這些話,會崩潰的。”
“所以為了哥哥,為了娘親最喜歡,爹爹最疼愛,灌注全部心血的哥哥,玉瑩決定幫幫他。”
話落,慕玉瑩將蠟燭戳進地里,越戳越狠:“你讓我幫他?照顧好他?那你可曾想過,他有沒有幫過我,將我當做妹妹看待過。爹爹不是最疼他嗎?那我就將他全部的心血挖走,扔在地上,狠狠的,狠狠的踩成碎末。讓你從不將我當做女兒,讓你從來不疼我。你不是疼哥哥嗎,那就讓你親眼猜忌你兒子,被你兒子氣的吐血吧!”
聲音越說越大,慕玉瑩終于低下聲音,手里的紅燭因用力掐進土里,指甲都陷進了紅蠟,輕輕噓了一聲:“要悄悄的,悄悄的……不要讓人發現我們娘倆的秘密。”
如果有人經過這里,一定能聽見,可惜不會有,否則她也不會大半夜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