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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巧蹙眉往那看去,果真是寧如玉。
寧如玉一眼就瞅見了慕長善,目光一動,又見著了方巧巧,驚的她急忙停下步子,再不敢胡亂跑。小步小步挪到那,規規矩矩問了安。再看慕長善,又黑又瘦,一定受了很多苦。
慕長善朝她瞇了瞇眼,驀地笑道:“你壞了,竟然逃學。”
寧如玉礙于方巧巧在這,不好答話,憋紅了臉。方巧巧見她如此,心頭那個咯噔,這小姑娘,果真是喜歡她兒子的,打圓場說道:“許是忘了今日要去學堂。”
寧如玉不好點頭,也不好搖頭,只好訕笑。慕長善恍然道:“正好我有個東西要給你,你等等。”
方巧巧拉她坐到身旁,給她理了理有些亂的發。寧如玉時而往那邊看,滿心期待。一會慕長善拿了兩根一臂長的樹枝過來,遞給她:“給你,我從邊城帶回來的。”
寧如玉欲哭無淚:“你千里迢迢就帶了這個給我?”
方巧巧也是悶了一口氣,兒子誒,雖說禮輕情意重,但是這禮……未免也太輕了吧。
慕長善說道:“這是玉蘭,邊城老人說那株玉蘭都活了百年了,我好不容易求他折了兩段給我。”
寧如玉這才明白過來,她最喜歡玉蘭花,連身上常年戴的香囊都是干玉蘭。他之前總說在自己身旁久了,一股子花香,壞了他男子漢的氣魄,不想他竟然有這心思。先前的不悅早就煙消云散,不由欣然接過:“謝謝長善哥哥。”
“倒未必養的活,畢竟隔了那么遠,而且……”慕長善滿是懷疑瞧她,“你笨手笨腳的能養好嗎?”
方巧巧苦笑,真是畫面太美不敢看。要不是自己在這,寧家小姑娘早該暴走了。寧如玉真的要惱了,說道:“我會請手腳勤快的花匠好好養的!”
慕長善點頭,無比放心:“那就好,免得養死了。”
寧如玉使勁瞪了他一眼,壞人!
下人忽然進了院子,到亭中便彎身說道:“寧夫人前來拜見。”
聽見母親來了,寧如玉差點跌坐到地上,一個勁的要找地方躲:“方姨,您就當做沒見我來過吧。”
方巧巧拉住她:“你母親定是在門口就問過管家可見過你沒,否則也不會直接來院子。”她想了片刻,“長善,帶妹妹去后院玩。”
慕長善領著寧如玉去后院,邊走邊搖頭說道:“你果真是逃學了,不然也不會這么怕你娘。”
寧如玉憋了一肚子的氣終于爆發了,怒道:“我還不是為了找你玩才跑過來的。”
慕長善覺得這話里不對,軍營里的都是男子,常年不見姑娘。葷段子可沒少開,連他在校場被個小姑娘纏著的事都傳開了,還時常拿這事打趣他。聽的多了,也想了一些。可他畢竟沒那心思,這會見她如此,一時不知該怎么答。
方巧巧見柳氏急匆匆過來,拉她坐下,笑道:“阿玉在我這。”
柳氏哭笑不得:“這丫頭……妹妹可知她為何跑來這?”
方巧巧微點了頭,柳氏默了默,才道:“我過來也不是特地要捉她回去,就是方才聽下人說她詐病跑這來,想著阿月去了學堂,跟慕家孩子玩的好的,就只剩長善了。我家老爺一聽,便和我商議,若真是那樣歡喜,倒不如定娃娃親好了。”
方巧巧并不是十分意外,她倒是喜歡阿玉的脾氣,耿直爽快,和阿月又是好友,長善雖然在這事沒開竅,但對寧如玉也稍有不同。
柳氏輕嘆:“說句老實話,我本意是想阿月做兒媳的,可阿玉很不懂事,什么事都憑著性子去做,尤其是這事……如今已這樣歡喜令公子了,日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被傳開了,這名聲也就壞了。”
“阿玉的性子我也喜歡。”方巧巧擰眉,“只是孩子尚小,我并不太樂意早早定了親事。”兒時青梅竹馬,誰知道日后會怎樣。而且兒子的性子像野馬,阿玉未必能牽絆住他。
柳氏搖頭:“妹妹,我知你有主見,但這事,能否交由長善自己決定?”
方巧巧拗不過她,說道:“我問問他,再問問我夫君。您先將阿玉領回去吧。”
慕長善還在后院和寧如玉說話,給她瞧手上的繭子,頗為得意:“這可是我成為男子漢的證據。”
寧如玉瞥了他一眼:“我家提馬桶的下人都有這繭子。”
慕長善被她當頭敲了一記,說道:“這不一樣,不是整日拿槍操練、射箭一桶的人,根本長不了這個。”
寧如玉看著他說道:“你果真吃了很多苦,我后悔跟你說家國天下了。”
慕長善笑道:“還好你說了那番話。”
下人很快過來將寧如玉請出去,慕長善看她走的時候都要哭了,說道:“我娘肯定幫你說了好話,你娘不會罵你的。”
這話十分安心,她這才隨下人出去。見了母親還生了怯意,可她果真沒責罵自己。
方巧巧送她們出去,回到院子,問道:“長善,你告訴娘,要是要阿玉做你的小媳婦,你喜不喜歡?”
慕長善知道小媳婦的意思是定娃娃親,不由意外:“娘,你怎么也跟他們一樣了。我跟阿玉一碰面就吵架,娘也知道的。”偶爾見見寧如玉還行,要日后綁在一起,他……不愿。
方巧巧說道:“那你獨獨給阿玉帶玉蘭枝條做什么?”
慕長善撓撓頭:“恰好看到就求了兩段。”
方巧巧稍稍想了想:“你答應娘,既然無意,那就不要對人家小姑娘太好,免得對方誤會。”
慕長善忍不住問道:“娘,您的意思是阿玉……阿玉喜歡我?”
方巧巧笑笑:“不然你以為?你說她纏著你,為何獨獨纏著你?三番兩次跑到校場去,還詐病逃學跑來見你?”
慕長善這回可苦惱了,末了低聲:“我倒不討厭她……就是有時脾氣不好,老愛生氣,還兇。而且她太黏人,別人總拿她去校場等我的事打趣……”
方巧巧見他一一數著,默默想,都還小,再過幾年吧。以兒子的脾氣,這親事真定下來,被旁人說幾句,只怕就要羞的離寧如玉更遠,反而不長久。等慕韶華回來,和他說了這事,慕韶華又動了心思,到底還是嘆道:“我瞧寧家挺好的……不過長善確實好面子,總是自稱男子漢,給他綁個小媳婦,就算真喜歡也會故意疏離。”
兩人心中所想一樣,便去和寧宏遠柳氏說了清楚。也同她說了歡喜阿玉,只是如今尚早,就怕日后有變故。柳氏聽后也嘆息,當晚就叮囑伺候寧如玉的下人,將她看管好,再不許做出逾越的事來。可不知女兒從哪里聽了風聲,說要同慕家定娃娃親,可慕長善不愿。寧如玉出奇的冷靜,再見了慕長善,隔的老遠,就這么看著,也不想過去了,她才不要送上門去討人嫌,她也是有骨氣的。
阿月不知好友近來怎么都不來自己家了,問了幾遍都不肯說,看著很是郁悶。干脆去她家過了一夜,還是打探不出什么來。只說沒事沒事,卻更讓她擔心。接連過了幾日,才終于好轉,也會和她說笑了。阿月以為她解開了心結,實則只有寧如玉知道,其實不見慕長善也沒什么。
只是種在院子里的玉蘭好像真的養不活,花匠說土壤不合,難以成活。傻愣了兩天,最后等枯枝腐爛在濕潤的泥土里,才死心了。
然后安慰自己,只是兩根破樹枝,何須在意。
春日已到,雪早就化了。陸家下人將洗好晾曬干的圍巾交到了陸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