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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巧今天和慕韶華去拜見同僚了，因此并不在家中。慕琴也去瞧她，好奇道：“這么多洞，風(fēng)都灌進(jìn)里頭了，還不如拿條布圈幾圈?！?

丁氏笑道：“如此也好看，你母親真多想法，總倒騰些奇怪又好看的。”

阿月笑道：“所以阿月說，我娘是仙女，什么都會?！?

長輩笑笑，都當(dāng)她童言無忌。宋氏說道：“嫂子也是有心了，還給阿紫繡了一條，別家姑娘瞧見，都喜歡的緊，問何處有賣。”

慕琴說話耿直，便直接說道：“那也得瞧瞧是誰家的姑娘，長的又是什么模樣。要是讓個粗魯?shù)某笱绢^戴，別人只怕會說不倫不類吧?！?

這話委實(shí)傷人，婆媳倆都是淡笑不語。

阿月隨哥哥出來，不一會就到了陸家，住在隔壁就是好，要是阿玉也住在這附近就更好了?！酢醯南胫?，一進(jìn)院子那荷塘的蕭瑟又撲入眼中。

陸澤正在書房，知道慕長青要來，早早吩咐下人直接領(lǐng)他到書房。聽見他入屋，抬頭看去，還沒開口，有見個腦袋冒了出來，滿臉笑吟吟：“陸哥哥。”

慕長青無奈道：“我說她待會一定會犯困，她偏是不聽，非要過來?！?

聽見哥哥這樣嫌棄自己，阿月朝他吐吐舌頭：“以我的金豬起誓，阿月能撐過半個時辰?！?

慕長青和陸澤都知道她的小金庫，不由笑笑。

等兩人開始說話，阿月便搬來凳子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一旁。聽了一會發(fā)現(xiàn)這些果真很無趣，非常無趣。光是地名就聽糊涂了，她想聽當(dāng)?shù)仫L(fēng)俗趣事，那定然不會想睡，可他們偏是提也沒提。

若說酒過三巡，茶過兩盞，阿月這還沒撐過酒一巡，茶一盞，就托著下巴打瞌睡了。慕長青搖搖頭：“阿月真是視金錢如糞土?！苯鹭i在她眼里這樣不值錢，母親這句俗話再適合不過。

陸澤輕聲：“叫醒她，讓她去玩吧?！?

阿月還在做著美夢，胳膊被人搖了搖，立刻清醒過來。陸澤說道：“已經(jīng)半個時辰了，阿月想去玩就去吧?！?

“這么快？”阿月大喜，氣昂昂的站起身往外走，“我就說我不會睡著的，早知道應(yīng)該跟你們打賭，我就有三個金豬了。”

慕長青苦笑，他這妹妹，像個書呆子。說什么信什么，信了不止還要“反咬一口”。虧的旁人是陸澤，否則背地得好好笑話她。

阿月從屋里出來，從那清冷頹敗的荷塘經(jīng)過，得到春時，萬物爭萌，方能重見荷塘生機(jī)勃勃。趴在欄桿上看了好一會，猛地想起事來，興沖沖跑到從入冬后就被拖到岸上的書船那。

陸澤同慕長青到了午時才說罷，意猶未盡。送慕長青到門外，一路仍在說話，就等著各自用過午飯后，下午再聚?；貋頃r眼睛得了空暇，忽然瞧見荷塘岸邊有些奇怪，周圍的雪被刮的一塊一塊。再走近些，雪竟全堆到船板去了。

下人見他在意，說道：“方才慕家小姐在那玩了會，說給荷塘添春意，夜里陪您?！?

陸澤轉(zhuǎn)到岸邊，這才看清那是雪人，船上一個，占滿了夾板。似乎是堆不下了，船下面又堆了一個。鼻子耳朵都插著木棍，看著分外滑稽。船下的那個，還戴著帽子，那是阿月的。脖子上也圈了一條鴉青色毛絨絨的東西，一眼就覺是阿月站在這，圓滾滾的。

下人問道：“可要將雪除去？”

陸澤看了又看，倒是想起兩人在江邊見面，阿月將自己的船放跑，他從船篷出來，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往事。說道：“留著吧，要是下雪了，將周圍的雪清走?！?

下人聽他要護(hù)好這雪人，便在雪人上頭架了個架子，免得夜里被飄雪淹沒。程氏過來看兒子，見了荷塘上的雪人，問是何人所為，答是阿月。又問架子怎么回事，答是陸澤要護(hù)著。這一聽，做娘的就歡喜起來。夜里等陸常安回來，□□的和他說了這事，嘆道：“青梅竹馬啊青梅竹馬?！?

陸常安知道她的心思，說道：“要是老七真看上月丫頭了，那日后誰能搶走，夫人可要相信老七?！?

程氏一想也對，便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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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慕家開始貼對聯(lián)，各院各房都換新桃符。阿月想去幫忙，立刻被朱嬤嬤攔住，說那是下人做的事。阿月納悶，往日在家都是她騎在爹爹脖上去貼的，如今這樣好玩的事卻不能做。

到了下午，一切都已收拾、準(zhǔn)備齊全，就等著吃團(tuán)年飯，然后過為時半個月的熱鬧年。

慕韶華和方巧巧是今年的主心骨，里外都要打點(diǎn)，要早早寫好禮單，何時去哪家拜年帶什么禮。不得空陪阿月玩，這慕家上下都在忙，唯有一人閑得很。那就是不能插手娘家事的慕琴。

慕琴被老太太勒令不許出門，這陣子小輩又都在忙，也悶的慌。兩個無事可做的人對上了眼，便試探著湊一塊說話，結(jié)果這一說就真對上眼了。兩人都是話嘮不說，又喜玩，不喜拘束，愛到處跑，一老一小玩的歡快極了。

除夕夜，宋家來接的人還在路上，慕老太出奇的沒催促。

夜色將落，慕立成領(lǐng)著妻妾孩子回到大宅。慕琴初次見到云羅，這問好的姿勢十分端正，聽聲音看面貌柔情似水，要不是侄孫女先說了她的為人，連自己也要被糊弄過去了。這一想，就不愿搭理她，十分冷待。

云羅見這素未謀面的姑姑這樣冷淡，心里頭也不好受。方巧巧和宋氏身為嫡妻，都去指揮下人忙活了。大宅里外操勞的事，她這庶子媳婦，不便摻合。本來她就話就少，常年深閨又怕生，在這熱鬧氛圍里，倍覺冷心。只能緊挨著丈夫和玉瑩，偶爾同他們說幾句話。

這大宅，她更是不想回來了。

吃過團(tuán)年飯，由老太太開始，給小輩發(fā)壓歲錢。獨(dú)獨(dú)不給慕玉瑩，對她的嫌惡之情表露無遺。慕玉瑩毫不在意，如今能傷她的人，已經(jīng)沒有了。云羅看在眼里，心疼極了，等會回去，她封個大的給她。

慕琴倒覺奇怪，她母親雖然有些蠻橫，但她跟小輩較勁做什么。玉瑩那樣乖巧的孩子，為何不給她？要是說母親嫌惡侄媳婦孔氏，那她的兒子慕平為何給了？還有連幾個庶出的都給，偏偏不給慕玉瑩？這事蹊蹺呀。

給完小輩壓歲錢，就讓他們玩去了。

慕琴見阿月要往里走，問道：“侄孫女你竟然不一塊去玩？”這可真是稀奇啊稀奇。

阿月彎彎眉眼：“我得去把錢放進(jìn)金豬里。”

慕琴了然：“快去吧，不然祖姑母就把給你的那份煙火全偷走。”

阿月頓時笑的開懷：“您才不會這么做?！?

“為什么？”

“祖姑母不是說，阿月和您很像，那就是說，您也像阿月。阿月才不會偷小輩的東西，做那種不道義的事，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慕琴聽的目瞪口呆：“好你個伶俐人，竟用這招鉗制你祖姑母。”

丁氏在旁聽見，笑道：“阿月快長一歲，又更聰慧了，我就說，她不做文官，當(dāng)真可惜?！?

阿月這回可認(rèn)真了起來：“東林叔叔說，阿月日后是可以做神捕的。”

長輩齊齊打趣她，直到慕紫喊她該去放煙火了，這才回屋放壓歲錢。再跑出來和哥哥姐姐一起出去，浩浩蕩蕩到了陸家。兩家孩子湊在一塊，已經(jīng)夠熱鬧。點(diǎn)燃沒多久，寧家那邊也來人了，更是熱鬧。

程氏見孩子都來的差不多了，也一一發(fā)壓歲錢。阿月也領(lǐng)領(lǐng)了一個，陸澤見她謹(jǐn)慎放好，非常小心，說道：“阿月像個小財奴?！?

阿月抬眸看他：“陸哥哥這是褒義還是貶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