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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嬤嬤見她嘮嘮叨叨的,都罵不出來了,板著臉說道:“下回不許披件衣服就趴那,你倒不怕冷,嬤嬤還怕你染風邪了。”
阿月笑道:“嬤嬤不是說,孩童的身體里有一團火嗎,剛才確實不冷。昨晚聽見雪撲簌撲簌的落,還以為下雨了。晨起一看,竟然是雪,白茫茫的真好看。”
朱嬤嬤哭笑不得:“就你最能說,嬤嬤說不過你。”
阿月笑笑:“等會去看小黑,給馬廄添草,免得把它凍壞了。”馬駒養了大半年,如今高大了很多,阿月也能騎著它小跑了,但祖母不許下人放任它跑,每回小跑還得有人在前頭牽著韁繩,并不痛快。過了年,她就八歲了,多么希望能快點長大,就能帶著小黑,不,帶著大黑馳騁了。
想的美滋滋,也不知是不是吹了冷風,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噴嚏。一抬頭,見嬤嬤臉都黑了,不由訕笑。
果然,阿月染了風邪。雖然沒發燒,但鼻子不通,說話更是奶聲奶氣。堆雪人什么的,自然被禁止,好不郁悶。
辰時過半,陸澤過來找慕長青一同去游玩。進了院子遠遠就見一個白色影子在假山后頭挪來挪去,再看另一邊,幾個仆婦正四處張望。他剛走到近處,正想那白狐一樣團成團的背影像極了阿月,還沒喚聲,就見那白團身子一抖,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不由笑笑“阿月”。
阿月拿帕子揉著鼻子,回頭看去,抬指示意他別出聲。可陸澤的視線還在她身上,這一看到處找人的下人也下意識看去,一眼就看見了她。朱嬤嬤見她又要跑,急的喝聲“三姑娘”!可算把她鎮住了。
朱嬤嬤氣勢洶洶過來:“快回屋里喝藥,藥都要冷了。”
阿月可憐兮兮看著陸澤,要他救自己。陸澤聽她鼻音頗重,又得喝藥,笑道:“阿月乖乖去喝,回頭我給你拿糖蓮子。”
糖蓮子也拯救不了阿月不想喝藥的心情,最后還是被嬤嬤抓回屋里,忍著苦味強灌一碗,很不開心,整個人都蔫了。過了好一會,下人拿了個小陶罐,打開一瞧,滿滿一罐糖蓮子。吃了一顆,口感粉糯清甜,一整日便抱著它不肯撒手。
快至臘八,皇宮設宴。每年這種宮宴都不少,但慕宣從朝堂回來,卻得了話,要阿月也一同去玩。
丁氏給他拂去披風上沾的雪,問道:“怎么好好的特地吩咐要帶阿月去。”
慕宣說道:“當初東林先生收徒的事圣上知曉,曾說無論當選與否,都要再見見阿月。想必是趁著臘八節,順理成章喚了去。”
丁氏擔憂道:“阿月身子不舒服,就怕吃著宮宴,失了禮數。”要是沒忍住,朝著食物阿嚏一聲,會被說成大不敬吧。
慕宣說道:“圣上宅心仁厚,定不會介意,我多看著就是。”
阿月聽說過兩日要入宮,一面歡喜一面憂。喜的是皇宮的東西毋庸置疑非常美味,另一面是又得在那規規矩矩坐上一天。跑去同陸澤一說,沒想到他也在邀之列,這才高興:“那就好,有人陪我玩了。”
陸澤說道:“估摸位置會離的很遠。”而且只有她才會想著去皇宮是玩樂的吧。
阿月想了想:“那我求皇伯伯讓我們倆坐一起,至少能說說話。”
聽她全是鼻音,說不出的得意,陸澤笑笑:“阿月不可提這個,否則會讓你祖父難堪。聽我的話,乖乖坐著,看看歌舞,也很快過去了。”她要是當著眾人的面提了,只怕回頭就傳遍滿城——慕家姑娘黏著陸家公子,青梅竹馬的。他雖然覺得阿月俏皮可親,但并不想傳遍,這樣于姑娘家的名聲,并無好處。
阿月點點頭,鼻子驀地一癢,又阿嚏了一聲。哎,果然不該趴在窗戶看雪啊。目光從地上的一片白離開,抬眸沖他笑道:“陸哥哥,等我病好了,一起來堆雪人吧。”見他皺眉,頓覺詫異,“陸哥哥難道沒堆過雪人?”
見他點頭,阿月眨眨眼。生在這冬日便飄雪的地方,他竟沒玩過,阿月頓時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陸澤見她痛心疾首的模樣,忍不住笑笑:“那阿月教我吧。”
教他勾紅繩,教他放風箏,又教他堆雪人。阿月美美的想,教了陸大神童這么多東西,自己也可以被稱為慕大神童了吧。
☆、第55章 慕家來了個祖姑母
第五十五章慕家來了個祖姑母
臘八節,皇宮設宴。阿月卻沒去成,前一晚發起高燒來,差點沒燒糊涂。圣上得知后,遣了個御醫來看。等慕宣攜丁氏飲宴回來,阿月已經喝過藥睡下。問了阿月大概,并無大礙了,才放下心。
丁氏見慕宣問過后就走了,微微思量,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回了屋里,屏退下人,才同慕宣說道:“老爺為何不跟他們夫妻二人說那事。”
慕宣淡聲答道:“不是還有七天,如今說做什么。”
丁氏默然,敵國來襲,戰事吃緊,丈夫要起程去邊城,這一來一回,定是不能一起團年了。可身為長子的慕韶華,還什么都不知。雖然他嘴上說以國為重,但子孫繞膝,哪有不期盼的道理。
慕韶華如今還守在阿月一旁,見女兒睡的不踏實,時而夢囈,心里不安,怕她半夜又高燒。方巧巧梳洗回屋,見丈夫還沒回來,就去了阿月房中,果真見他坐在床沿。輕步走到一旁,搖搖他的肩膀,這一回頭,便瞧見他面上掛的兩個黑眼圈。
兩人一同走出屋外,慕韶華說道:“你明日不是還要赴秦夫人的酒宴,早歇吧。”
“我推掉了,不要緊。倒是你,還得早起應卯,趕快回房才是。”方巧巧笑道,“御醫說阿月沒事了,我今晚陪在這,又有下人看著,你安心睡吧。”
慕韶華衡量一番,這才點頭:“嗯,要是有事叫我。”
方巧巧笑笑:“快去吧。”
等他走了,方巧巧回到屋里。見女兒面上泛著發燒時才有的紅暈,頗為心疼。這樣安安靜靜的,一點也不好。她心里呢喃著,阿月啊,快好起來吧,娘親再也不說你話多了。
寒夜寂然,蕭蕭瑟瑟,屋外又飄起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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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九,阿月已經活蹦亂跳。只是朱嬤嬤受了她一回驚嚇,加之又是自己看管不力,讓她趴窗口吹了冷風,雖然主子沒責怪,但愧疚至極,看的阿月更緊。即便她能跑了,也不許她出門。直至初十,完全沒事,才許她走動。
這日晚飯,阿月才出來和大家一起吃,胃口如往常一樣好。
慕宣見眾人用完飯,喝茶漱口后,說道:“圣上口諭,命我十五出征北方邊塞。只是邊疆告急,因此我明日就起程。”
慕韶華微頓:“您這兩日并未進宮,何時的口諭?”
丁氏說道:“臘八節那天赴宮宴時。”
慕韶華默然,已過了兩日。突然說明天就走,倒毫無準備。他于這父親固然因維護母親而對他有恨意,但不可否認,看得出這一年他已在努力做個好父親。更何況這是上戰場,極其危險,一不小心,就是陰陽兩隔。每每如此,就想對他好些。
慕老太難得嘆氣:“所以為娘不喜武將,還是文臣好,無風無浪。你去了邊城,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身子骨不比以往,身為將軍統帥,將危險的事交給手下的人做,別自己沖鋒陷陣。”
慕宣不會做那種事,只是為了讓母親安心,一一應下:“北方邊塞的敵國,只是難纏,并不敢輕易進攻。圣上讓我領兵將他們趕退十里外,好讓邊城將士,城中百姓安過大年。”
慕韶華遲疑片刻,說道:“父親萬事小心,保重身體。”
慕宣稍稍怔松,微點了頭:“為父走后,你要擔起長子重任,照顧好一家老小。”
慕長善聽見是去邊城,問道:“祖父,長善可以跟著去嗎?”
老太太當即喝聲:“休得胡鬧,那樣危險的地方,你當是去玩耍的么?毛還沒長齊,就想不該想的事了。”她更擔心的是這嫡孫出什么意外,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