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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先生也不為難她:“一來為天下蒼生,二來為見天下名士,三來,想收一個弟子以傳衣缽。”
阿月聽見最后一句甚是高興:“東林叔叔找陸哥哥吧,他可聰明了,而且陸哥哥很敬佩您。”
東林先生見她殷勤舉薦,笑笑:“你先回家吧。”陸澤是好,阿月也好,只是各有瑕疵。誰最適合成為那顆無瑕美玉,他尚未有定論。
☆、第51章 東林先生慕家毒夫
第五十一章 東林先生慕家毒夫
孔氏突然出現,差點亂了婚宴。所幸已是入冬,新娘子衣裳穿的厚實些,只灼化了些,并沒有傷及身體。但受了驚嚇,趕緊拜完堂,送入洞房休息,連鬧洞房也免了。
慕立成拿著喜秤將蓋頭撩開,見了她并不覺驚艷。云羅的長相本就只是清秀,梳妝一番好看許多,但還不至于到讓人眼前一亮的程度。況且之前在府上也見過兩回,并非初次見。
云羅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不語半句。因腿腳不便,少出外頭,見的人甚少,性子十分嫻靜甚至是沉靜。這門親事初出知道時,心里倒是滿意的。一來她不用為生子嗣的事憂愁,二來是對方主動求娶,那就是不嫌棄她的,三來是慕立成雖然長她許多歲,但遠遠見過,很是高大俊朗。
“我讓大夫開了安神藥,待會廚房就送來了,你喝了后若犯困,就先歇著。為夫還要去陪賓客,可能要晚些回房。”
云羅仍舊埋頭,點了點,聲音溫和近在耳邊,已緊張的說不出話。聽見他走到門外,房門關上時非常輕,又更是暖心。
慕立成在外敬酒陪客,送完最后一撥人離開,已是夜深。進了房里,還見她端坐床沿,一見自己又低頭,溫順得很。他走到前頭,問道:“可喝過藥了?”
云羅又點點頭。床褥上還有喜娘撒的百合花生,看的略微刺眼刺心。靜默了好一會,才聽他說道:“就寢吧?”
慕立成見她仍舊是點頭,偏身想給她脫衣,終于是見她抬頭,只看了一眼又慌亂避開:“熄……燈。”
慕立成頓了頓:“洞房當晚龍鳳蠟燭不能吹滅。”碰了她的手,只覺她身子都繃成石頭了。起身看了看,將那龍鳳燭拿遠了些,又挪了屏風來,回到床上將床簾放下,也是黑的看不見人。
云羅這才稍稍放寬了心,在男子中,他的心思也算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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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時,慕宣途中見阿月不見。出來尋她,剛出來就見她略微狼狽從巷子那頭回來,問她是不是被人欺負了,阿月趕緊搖頭,笑笑:“到那邊玩了一會,又見著東林叔叔了。”
她知道這四個字絕對可以將祖父的重點挪開,果然,祖父面露意外:“東林先生在這附近?”
說罷要去拜見,阿月說道:“他已經坐馬車走了。”
慕宣略覺遺憾:“也不知這回會在大琴國逗留多久,這樣忙碌,定是有許多事要做。”
阿月笑道:“東林叔叔說了,為天下蒼生而忙,為訪遍天下名士而忙,還有為收個弟子而忙。”
這話一出,慕宣立刻上心了。喜宴完后,回到大宅,他仍在想這事。自己都不曾聽說東林先生周游列國到底所為何事,但他卻親口告訴阿月。加之想到他先前獨獨帶陸澤和阿月去萬家屯,莫不是想收他們兩人為徒?
丁氏見他回來后就心事重重,泡了茶水送來:“老爺可是醉酒了?喝口淡茶解酒吧。”
慕宣接過喝了一口,說道:“不礙事,你這半月都在操勞,早歇吧。”
丁氏少聽他關心自己,很是奇怪。自從慕韶華回到本家,總覺他這做爹的,也有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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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這邊已經知曉東林先生白日里同慕家三姑娘坐談許久。陸澤聽見這事,倒真覺他們兩人有緣。
陸常安知道東林先生是在慕立成所在的宅子經過,倒想起慕家二子成親,前妻來鬧的事,不由微微冷笑:“好一個休妻娶貴的戲碼,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旁人說道:“堂兄想拉攏慕家正統嫡出一房,可依照如今看來,只怕有一日,慕家大房會被這慕立成拖累。”
陸常安說道:“若慕家繼承人連這都無法擺平,那有何拉攏的必要。而且同為慕家人,慕立成能做出這樣計劃周詳的事,也該知道慕韶華落難于他并無好處。”他看看幾個孩子,目光落在第七子身上,“阿月下回來玩,你問問她同東林先生說了何事。”
陸澤微頓,他們陸家為了自身安然,必然要將許多事都掌控在手中。對于別人他去探話并沒什么,但這次要探聽的,一個是他萬分敬重的人,一個是阿月。心里倒并不愿意,就好比他同寧謙齊做好友,從不將在他口中聽來的寧家內宅事同長輩說。
想著阿月暫時不要過來,那就能避開長輩要他做的事。可偏第二日傍晚阿月就過來了,人還沒到跟前,就聽她從廊道那下來,叫著他。
阿月放堂回來跟老祖宗請過安,就跑過來了,這回是來找他的。俯身進去,還沒找位置坐下,就說道:“陸哥哥,我昨日見著東林叔叔了。”東林先生說她怎么叫都可以,于是果斷舍棄了“先生”二字,不然叫著總覺是在學堂。學堂那地方,她并不算喜歡。
陸澤看著她,特地過來說這事?阿月好不容易坐下,笑道:“陸哥哥不是很敬重東林叔叔嗎,所以阿月覺得,你一定會想知道這事的。一大早嬤嬤抓住我不許我過來,白日又都在學堂,終于是在夕陽沉落時過來了。”
絮叨了一大堆,陸澤已由起先的困惑變成了無奈,她的話真的不是一般多。說完這些,阿月就有些郁悶了:“陸哥哥從來不過來找我玩,雖然我家沒放船,但在亭子坐坐也好吧。”
陸澤所交朋友甚少,基本都是男童,但去拜訪極少,去的最多的還是寧家。讓他去隔壁家找小姑娘,總覺有哪里不妥:“我不同阿月你,性子這樣歡脫,家里上下的人你都已然熟悉,我倒是還有些下人的名字記不住。”
阿月笑笑:“那倒也是,陸哥哥待人生分得很。”她擺擺手,“不對,今日來不是說這個的。陸哥哥可知東林叔叔和我說了什么?他說他周游列國,想收個徒弟。”
陸澤驀地一頓,弟子?東林先生早已成名,但從來沒提過此事。為什么他突然對阿月說?他想收阿月做關門弟子?這一想,失落鋪天蓋地卷來。無可置疑,這一瞬連他也嫉妒阿月了。
“阿月知道陸哥哥敬重東林叔叔,所以和他說陸哥哥很好很合適。你下回再見著他,一定一定要很乖很乖,成功拜師。”
陸澤心中滋味百轉紛雜,這樣不遺余力舉薦,讓他也慚愧了,和她說道:“笨,東林先生是有意想收你做弟子。”
阿月嚇了一跳:“真的?”
陸澤點點頭:“約摸是。”
頭一回在他面上見了失落,阿月心里很不舒服。他家世好人又聰明,基本沒什么能難倒他,如今就好像自己拿著這份殊榮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還沒察覺:“陸哥哥,對不起,阿月缺心眼了。”
陸澤稍感意外,片刻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笑道:“別人不可,阿月無妨。”
“為什么?”
“因為我了解阿月,即便得了衣缽,也絕不會傷國傷民。”也只有阿月,才能讓他甘心自己的確尚有不足。阿月做的許多事,是他難以做到的。她卻可以毫不費力,遵循本心。
可阿月不想拜師,她覺得如今的日子就很好。爹娘在身邊,兄長也在,還有很多好友,不缺吃穿,這樣已然夠好:“我覺得現今很好,已不需要其他。”
“阿月。”陸澤稍稍挪了挪位置,離她近了些,緩聲,“若東林先生真的要收你為徒,那將一世無憂,受五國國君禮遇,一句話便能讓天下名士擁護。這樣的榮耀,是從東林先生祖師爺積攢到如今,還無一人可匹敵。阿月你若去了,就是第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