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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問道:“阿月在玩捉迷藏?”
“噓。”阿月眼彎成月牙,看著他認真而誠懇,“陸哥哥就跟阿月在這待一會,等哥哥過來,就大功告成了。娘親說,要是完成不了,就不帶我去放紙鳶。”
以前家里窮,紙鳶都是爹娘用紙糊的,飛不高,風一大就刮破了。如今秋風剛起,祖母就去買了好幾個漂亮紙鳶給她,為了她的風箏也要拽住他。
陸澤靜靜靠墻,雖然不明白,但好像阿月在做大事。本以為她噓了自己一聲,她也會安靜,誰想話閘一開根本停不下來:“陸哥哥也一起去吧,可好玩了。我可以把我最喜歡的蜻蜓送給你。找多幾個小伙伴,還可以比誰放的高,放的遠。不過線一定要選好,不然會斷……”
隱約聽見下人領人過來的聲音,“噓”之不急,陸澤立刻抬手捂了她的嘴,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第47章 金桂飄香月暖人心
第四十七章金桂飄香月暖人心
慕長青穿過廊道,沒有發現躲在拐角處的兩人,那下人領他到了荷塘岸上,他就瞧見了飄蕩在滿滿荷花下的小船。那就是阿月常說的那書船吧,陸澤常待的地方。
他在外頭喊了幾聲妹妹的名字,不見人影。本想離開,瞥見放下的船簾下有條墨梅方帕,不就是阿月的。難不成在上頭呼呼大睡了?這可不行。擰眉跨步跳上船,俯身進去。沒看見人,卻見了滿眼的書。
船壁兩旁堆滿了書,整個船篷根本就是個小書庫。外頭有微風拂來,書頁輕輕揚起,可見之處,布滿了可疑的黑點。心中好奇,伸手拿來一瞧,不由怔愣。極快的從頭翻至最后,幾乎見到的每一頁都標注了。疑問、注釋、引申,應有盡有,可見是一字一句的仔細推敲過。
隨手抽選幾本,情況如出一轍,而且每本書都很老舊,唯有常常翻動,才會變成這樣。
慕長青默然坐在這被圈圈點點的書海中,愣了半會神,才從船篷出來。陸澤哪里是全不費功夫的贏了他,他分明也有用過功。只是自己埋頭苦讀,無視了別人的努力,還滿心不悅的怨恨了那樣久。
在他懷揣嫉妒之心時,人家早已在他前頭走了很久。
阿月慢慢挪下陸澤的手,探頭往荷塘那看去,低聲:“哥哥怎么還不出來。”
陸澤也看了看,雖然不知道阿月突然拜托他做什么,慕長青又怎么會來,還被引去書船。
阿月抬頭看他:“陸哥哥不問阿月在干嘛?”
陸澤說道:“能說的你自己會說,不說的也不好追問。”
阿月笑笑,掂量一下,到底還是不好和他說兄長對他的誤解。哥哥說他沒有勤學苦讀就輕易奪得頭籌,可阿月知道不是。她常去書船,清楚他也認真苦讀過。但依照昨晚的情況,她要是說了,哥哥一定覺得她又在偏幫外人。
還好娘親也知道這事,同她商議,讓她明天拉了陸澤躲著,娘親使喚哥哥來找她,讓他也知道,有天賦的人也并不是閉著眼睛什么都不做就能趕超別人的。
她堅信哥哥是個明白人,只是一時想不通。雖然這么想,但手心還是冒出汗來,只盼哥哥從束縛中出來,再不抱那自卑無力的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總算是見到兄長出來,阿月不好再躲,還得回去祭拜祖宗,誤了時辰可不好:“陸哥哥,你再在這里躲一會會好不好?等我們走了再出來。”
陸澤點了點頭。
阿月見他還是不問自己緣故,差點忍不住要告訴他,最后想著快到時辰,說道“有空告訴陸哥哥緣故”,說完就跑去找哥哥。慕長青見著她,輕責:“又胡亂跑,真不怕長輩罰你。”
阿月笑笑,扯著他的袖子往外走:“哥哥快回家。”
一下喧賓奪主,好像慕長青才是“外逃”的那個,不由苦笑。
等兩人走了,陸澤準備回船上看書。上了小船,瞥見一角方帕,拾起一看,已是笑笑,阿月又丟東西了。
阿月回到家里,要拿帕子抹汗,免得嬤嬤又說她儀容不好。這才發現方才拿去引路讓哥哥上船的方帕落那了。末了一想,無妨,反正改天還能找回來,在此之前,陸澤定會放的好好的。
慕韶華和方巧巧在亭子里等孩子回來,見阿月還是一如往常歡喜,長子也是安靜模樣,倒瞧不出個一二。相覷一眼,是夫妻之間才能理解的心思,為人父母,當真不易。
阿月唱著昨個練的曲子,怡然自得。走著走著辮子忽然被人一扯,痛的回頭,見是二哥,揉揉腦袋笑道:“二哥。”
慕長善就喜歡妹妹大大方方的性子,笑道:“聽說阿月一大早又跑去別人家玩了?”
阿月轉轉眼眸,娘親說她是最出色的臥底,這事還不能說先:“哥哥是不是又欺負阿玉了?阿玉前兩天還說中秋一塊去玩,今天都沒讓人過來報信。”
一說起寧如玉慕長善就腦袋大,擺手痛苦狀:“哎呀,頭疼。”
阿月搖頭:“哥哥這樣心虛,果真是欺負阿玉了。”
慕長善不得不為自己辯解:“滾滾的脾氣太大了,又說不通,總覺我得陪的小心翼翼,跟她說話累得慌。”
“不會呀,阿玉人可好了。”阿月仔細想想,貌似她跟誰都好,但就是碰到自家二哥,就像炮仗砰砰砰的響,她想不通了,果真是八字不合?
兩兄妹說話的空檔,慕長青已經到了亭子:“爹,娘。”
方巧巧笑道:“長青辦事穩妥,這么快就把阿月找回來了。”
慕長青遲疑片刻,才說道:“爹娘是故意讓孩兒過去的吧……”
慕韶華和方巧巧都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猜到了,況且平日長子有事都擺放在心里,從不會這樣直白的戳穿他們。方巧巧當初生下長青,因是頭胎,不懂怎么養孩子。那時又得忙著一起賺錢養家,少了份仔細照料的心思。因此長青的個性較之弟弟妹妹,更沉默,又因是長兄,也更沉穩,對父母很是尊敬,像這樣當面說破,倒是少見。
慕長青微微吸了一氣,笑道:“爹爹娘親這么做是為了孩兒好,長青知道。孩兒對陸澤有偏見,無論你們勸誡什么,大概都聽不進心底。直接和陸澤照面,也覺尷尬。爹娘有心了,用了這不讓孩兒尷尬的法子。”
慕韶華聽他說的誠摯,心中已覺安定:“你能這樣想就好。”
慕長青繼續說道:“孩兒不曾和陸澤深交過,卻以一已想法斷定他從不曾用過功,只看見學堂共處時的景象,目光短淺,心胸狹隘,差點逼的自己進了死胡同。所幸能見今日所見,往后,再不這樣拘束自己,也請爹娘放心。”
方巧巧只想以這個為契機,將道理好好和他說說,誰想長子已自己想明白,當真有種為人父母不易,淡在孩子有些許改變時卻欣喜寬慰,即便付出再多,也值得。
阿月同兄長拌嘴到了亭子,沒聽見大哥方才似打通任督二脈的話,說不過兄長,干脆朝他吐舌頭“二哥碰見阿玉脾氣也像炮仗,你倆都一樣”,說罷往慕韶華身后躲。
方巧巧笑吟吟看著次子:“歡喜冤家。”
慕長善急紅了臉:“誰跟她是冤家!”
話一落,眾人都笑了起來。急的慕長善背身就跑,他脾氣不好還不是被寧如玉氣的。
阿月要隨哥哥跑,剛出亭子,就被大哥叫住,回頭看去,慕長青稍稍沉氣,緩聲:“晚上不是要一塊去看花燈么?阿月去叫上陸澤吧。”
阿月微微瞪大了眼,見哥哥不似開玩笑,平和的很,心知哥哥心結已解,別提有多歡喜,努力點頭“嗯”。叫阿玉,叫陸哥哥,阿月頓覺自己的任務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