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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阿月
作者:一枚銅錢
文案:
阿月七歲前的生活一直很安穩(wěn)。
雖然出身寒門,可父慈母愛,日子平淡和睦。
有一天,一個老人推開門扉,自稱是她的祖父——當朝大將軍。
又有一天,親娘告訴她:“穿越大神來尋,娘要回去了。”
阿月大霧,這日子好像要翻天覆地了。
【簡而言之,這是一篇無憂少女宅門記】
☆、第1章 阿月的祖輩和父輩
第一章 阿月的祖輩和父輩
大琴國天佑十三年,兩府七州縣天災大水,千頃良田,萬里百姓皆受其害,舉家逃難,南遷北逃。
地方官員急報朝廷,皇帝視為不祥之兆,親自祭祀,派遣欽差節(jié)制,全面防凌。為安撫人心,稅糧蠲免一年。
京師城內(nèi),慕家大宅。
正是春末,雨勢比往年更兇。打落飛檐斗拱,同各種雨聲交錯,轟然天地,聽的在屋內(nèi)的人也多了幾分雜念。
慕家老太太跪坐蒲團,輕敲木魚誦經(jīng)祈福。老太太是安陽伯嫡次女,自小被嬌慣,父輩皆是颯爽人物,處事不驚的性子又帶著特有的驕縱傲氣。出閣后,婆婆并不怎么管她,可算得上是事事順心。
等自己做了婆婆后,就有一事不順心了。
慕家是大琴國頗有名望的世家。五十年前局勢動亂,慕家先祖投趙家于原州,隨主平定戰(zhàn)亂。后于疆域修筑城墻,進可攻退可守,造福一方。
而慕老太爺也是大將,與慕家老太太共有一子四女。兒子慕宣,年紀輕輕就隨父征戰(zhàn)沙場。后老太爺戰(zhàn)歿,慕老太讓兒子速速成親延續(xù)香火。誰想慕宣在邊城識得一孤女,只愿娶她,慕老太偏不愿那名叫鳳娘的寒門姑娘進門。這一拖二拖,待慕宣二十有五,慕老太才終于松了口,讓鳳娘過門。
邊疆戰(zhàn)亂平定,慕宣領(lǐng)鳳娘回京,琴瑟和鳴。可惜五年過去,身子也沒動靜。這回慕老太不愿意了,冷言冷語念著鳳娘進慕家門沒幾抬妝奩,更非大家閨秀拂她面子,頗為不滿。最后以七出之條無子一說,強逼慕宣將她休了。
不過半月,就往慕宣房里塞新人,擇了個翰林家的小女兒丁氏做繼室。
慕宣無法忤逆,心中苦澀,新婚當夜喝了許多酒,旁人一個不留神,便不見了他,急忙去尋。翌日才發(fā)現(xiàn)他倒在一個丫鬟懷里,慕老太便順勢將那丫鬟抬做了姨娘。趕走了鳳娘,又給兒子找了一妻一妾,這口氣才終于順當。
秦嬤嬤早已在佛堂里靜立許久,那雨聲啪嗒,聽的心神不寧。好不容易聽見慕老太停了木魚聲,才輕聲,生怕驚擾了佛祖,驚擾了她:“澄義府那邊也傳了澇災。”
慕老太手勢微頓,面露慈悲:“讓廚子備半月素菜,莫添油腥。”
秦嬤嬤應了聲,小心道:“那太太……那鳳娘,走時可是往澄義府的方向……”
見她沒什么動靜,秦嬤嬤暗嘆果真是人走茶涼,鳳娘為人兒媳盡心伺候五年,卻落的前腳走,后腳就被婆婆忘的一干二凈,瞧不出半點情義。
慕老太并不作答,敲了半晌,才開了口,聲調(diào)頗淡:“她已非我慕家人,生死與我何干。少爺那邊如何?”
秦嬤嬤又是暗自嘆氣,答道:“那送鳳娘離開的車夫,到如今也沒個消息。當初您讓他改了送走的路線,鳳娘離家時少爺也給了不少安置的錢財,奴婢怕……那車夫奪了錢丟下鳳娘。”否則又怎會一個準信也沒。
慕老太微微蹙眉,暗想這倒也好,車夫不回來,慕宣想找鳳娘,一世也尋不到了,又嘆:“誰能想到天災突至,老天莫怪我狠心,不過是她命薄罷了。”
簡單兩句,聽的秦嬤嬤渾身寒涼,虧得是吃齋念佛的人,心思,卻可算狠了。就是可憐了她自小看大的少爺,可憐了鳳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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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義府連連受災,餓殍遍野,百姓大量遷徙。
遠離這里百里外的地方,雖然連日落雨,卻因地勢較高,未受水澇之難。
東村青云巷子的婦人們,見雨勢停了,白熾日光忽灑大地,便搬了凳子簸箕出來,坐在門口挑揀豆子嘮嗑。
鄉(xiāng)下婦人嗓門頗大,又是挨家挨戶,推門便可見另一家,邊挑揀邊說話,絲毫不影響。
這隨意說著,又一家木門打開,一個老婦出來了。鄰家嬸娘瞧見,笑著喚聲:“老嫂子不趁著日頭好,將陳舊的豆子挑了去?夜里折騰可得傷眼。”
老婦說道:“等著雨停可等了許久,得去后山找找草藥,給小娘子服下。”
旁人問道:“那小娘子還未醒?”
“方才剛醒,問了話,說是從澄義府那逃難來的,和夫君失散了,真是可惜……都有身孕了,她自己卻不知,可憐吶。”
婦人雖然禮粗話多,可聽見這事,到底還是唏噓感嘆了一番:“逃難到我們村的人家也不少,孤兒寡母的也有,但像那小娘子般的,未免太慘了些。若是夫君不尋來,可教她怎么活。”
老婦心下感慨,倒是有個私心。老伴早去,又無兒女,昨日上山尋藥貼補生計,途中遇見一女子暈倒在地,瞧她衣著是逃難而來,身旁也無親眷,便將她救回,待她醒了,認作女兒也無妨,日后好給她送終。昨日請了赤腳郎中來,診出有孕,更是歡喜,極力勸她留下這孩子。
這會面上說是去找藥,實則是鳳娘寫信一封,讓她尋人送去京城慕家。老婦的丈夫是個窮酸秀才,她捎帶著也認得些字,走到無人處,取了信看,竟是告知夫家她的所在,又說已有身孕,為了孩子提出破鏡重圓之請。老婦思量好一會,百般衡量,還是狠心將信撕毀。
此時鳳娘正躺在農(nóng)院小床上,等著慕宣來接她。以她的脾氣,實在不愿再回到那毫無人情的世家,面對那樣冷心的婆婆。可她一個女子,能養(yǎng)活孩子?先前有慕宣給的銀兩,但卻不料被那車夫所奪,拋下她在野外,兩手空空怎么養(yǎng)大孩子?她不敢想,只是想想,已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