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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是相信的,可時間越久,越覺得這是個天大的謊話。
事實是,好人性命垂危,壞人逍遙快活。
他口中的壞人,指的是鄭如星和六院。
封景把手中的委托材料理好了捏在手里,向沉宴鄭重保證:“您放心,我會讓醫(yī)院給沉老先生、給您和您的兄弟姐妹個說法。賠償和道歉,一個都少不了。”
——
另一邊,幾乎同時間,六院院長也正在辦公室里和他請過來的律師見面。
和沉宴不一樣,六院財大氣粗,打官司向來都是找申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師做代理人。
這次也不例外。更何況這次的醫(yī)患雙方都不是普通人,沉知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yī),鄭如星則是六院胸外科的副主任醫(yī)師。
這件事要是鬧到網(wǎng)上去,必然會掀起大討論。六院名聲掃地不說,鄭如星的執(zhí)業(yè)生涯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需要一位擅長劍走偏鋒,以小博大的律師來幫他們消災解難。于是他們找到了蘇榮欽。
蘇榮欽接到電話之后,來是來了,但是空著手來的,什么委托材料都沒帶。
這意味著他還在考慮要不要接這個案子。
到了他這個地位,不會再對案子來者不拒。就像那些頂流演員一樣,手上的劇本很多,但他們有資本從中挑選自己喜歡的角色出演,話語權始終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上。
而蘇榮欽喜歡的,向來是富有挑戰(zhàn)性的劇本。
和封景一樣,他首先向院長詢問了這起糾紛的基本情況。結果院長給他的回答,和那一頭沉宴給封景的回答大相徑庭。
據(jù)院長所說,沉老先生年事已高,病情漸重,痊愈出院的可能性甚微。那日突然呼吸困難,危在旦夕。
因事發(fā)緊急,一時間找不到家屬簽字。多拖一秒鐘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鄭醫(yī)生才自行決定將其推進了手術室。
可惜手術并不順利,沉老先生至今不省人事。
這件事發(fā)生之后,院方第一時間出面找沉家兄妹溝通,表示愿意免去沉老先生所有的醫(yī)療費用,并且會盡全力救治他。但沉家兄妹卻始終情緒激動,不留情面地將工作人員驅逐出門,嚷著一定要見鄭如星。
院方擔心鄭如星的人身安全,給她放了個長假,讓她暫時不要來醫(yī)院。
“我們有手術視頻的,鄭醫(yī)生絕對沒有任何操作失誤。蘇律師您知道的,任何手術都有風險,我們是醫(yī)生不是神,不可能救活每一個人。”
這一點蘇榮欽當然明白,醫(yī)生和律師這個職業(yè)差不多,所能做的都是有限的。
只不過他覺得這個案子的重點不在執(zhí)刀人的手法上。他不想拐彎抹角,直接指出來:“所以沉宴幾個確實沒在術前同意書上簽字。”
院長沉默了一下,點頭,但又替鄭如星申辯:“當時是緊急情況,聯(lián)系不上家屬,按照法律規(guī)定是可以由醫(yī)院代簽的。”
他這些話很像是在給蘇大律師科普法律,這讓蘇榮欽覺得有些好笑,他不緊不慢地繼續(xù)問:“聯(lián)系不上家屬,患者本人呢?”
院長怔了下,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術前,也就是您一直強調(diào)的緊急情況當時,沉知行的意識是否清醒?”
院長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亦從未核實過,他只能如實作答:“這個,不太清楚。”
誰想到蘇榮欽要的就是他的這句不清楚,他從容一笑,字正腔圓:
“這案子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