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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昰最終什么也沒點。
和那個律師一樣,空著手來的,又空著手下去了。
小姑娘猜測這翟檢多半是被甩了,因為那個律師小姐看起來容光煥發(fā),神采奕奕。而可憐的翟檢,卻是形容憔悴,魂不舍舍,就這句紙糊般地“不關(guān)我事”,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
曲衷從檢察院出來之后,她今天的任務(wù)還沒有結(jié)束。可以說,真正煩心的任務(wù)才剛剛開始。
她要去相親。
嗯,她最討厭的,不惜和曲萬峰撕破臉的,相親。
之所以答應(yīng),是因為這個男人是所里一個元老級別的律師介紹的。而這個律師,是蘇榮欽當(dāng)年的帶教,也就是車神的師傅。
蘇榮欽聽說了之后,特地和她打了個招呼:“知道你不喜歡,就當(dāng)是為了工作,給我個面子。”
為了工作,給他面子,上述任何一個理由都足以讓曲衷去了。
時間地點都由曲衷定。她選擇了今天下午,地點選在C區(qū)檢察院附近,宋園路上的一家咖啡館。
宋園路,內(nèi)有名人故居,亦有商業(yè)高樓,歷史和現(xiàn)代十分和諧地相融在這條寬道上。最有特色的是,道路兩旁植滿了銀杏樹,扇形樹葉遮天蔽日,像一片金色的海。
曲衷向來早到,沒想到這個相親對象比她更早。
她把他當(dāng)做客戶,所以對他微笑并不難。難的是,她全程插不上幾句話。
從她落座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在和她談基金、證券、托管等詞,好像在很努力地,向她展示他的專業(yè)和能力。
這些金融術(shù)語完全是曲衷的知識盲區(qū)。她只能故作感興趣,坐直身體作聆聽狀,間或地用“嗯”“哦”這種沒有內(nèi)容的單音節(jié)詞證明她確實在聽。
實際上他到底說了什么,她根本沒get到。
她也不需要get到。
曲衷并不喜歡這種類型。因為她本身是個足夠強勢的人,不必通過對異性產(chǎn)生崇拜來獲得被征服的感覺,從而陷入戀愛。
并且她有自知之明,如果這個男人知道了這一點,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著她侃侃而談。
回想起畢業(yè)論文答辯那天,同一個組的其他同學(xué)都唯唯諾諾地挨批評。唯有曲衷,和其中一個答辯委員,在解決被害人自陷風(fēng)險的案件是四要件還是三階層更優(yōu)越的問題上,據(jù)理力爭了整整四十八分鐘,中間甚至用一句話讓答辯委員啞口無言。
雖然她最后拿到了優(yōu)秀畢業(yè)論文,但是得分是四個優(yōu),一個良。那個否定她的良仿佛就是在告訴她:美女招人喜歡,但有攻擊性的美女不招。
唱獨角戲一樣地說了半天,這個男人終于想起來和曲衷互動,他問她:“曲小姐,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呢?”
曲衷一心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場沒有意義的見面,所以她脫口而出:“我啊,我喜歡個子高、長得帥、話少的。”
她專挑和他相反的特點說,可說完笑容就冰在了嘴角。
她說的這些特征,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翟昰。
她腦子里出現(xiàn)的人是翟昰。
那個發(fā)了狠對她說“我們完了”的翟昰。
透明的落地窗外,宋園路的晚燈“唰”地一聲亮起來。滿街的銀杏樹葉在風(fēng)中沙沙作響,像個惡意第三人在放肆嘲笑。
翟昰這兩個字,給她帶來的后勁大得像一陣澆醒宿醉的穿堂風(fēng),遽然的清醒讓所有的感官都恢復(fù)。
首當(dāng)其沖的是痛覺,仿佛暴雨之后滿溢的水面,鋪天蓋地地,漲滿了整個胸腔。
曲衷以為她一點都不在乎他。直到這一刻,她才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他。
眼前這個男人絲毫沒有聽出她語氣中的不耐煩和嘲諷意味,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對了曲小姐,你想看電影嗎?最近新出了一個文藝片評分還可以,晚上吃完飯我們可以找個電影院……”
像是手動開了一個虛化的背景,曲衷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她看不清他的臉,他一張一合的嘴在說什么,她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直到他在她眼前揮手,重復(fù)問了一遍:“曲小姐,想嗎?”
曲衷咬了咬唇,所有的商務(wù)禮儀在這一刻化為灰燼。她用力地瞪他一眼,是在遷怒,在連坐,在傷及無辜:“不想。”
不想。
她一點都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