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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衷很快收到了C區法院寄來的起訴書副本,出自翟昰之手。
她直接翻到第二頁看最后一段,“本院認為,被告人薛波伙同張洪林等人組織他人進行賣淫活動,情節嚴重,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一款,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組織賣淫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好個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曲衷旋即用鼠標點開和翟昰的聊天界面,鍵入“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們就……”不善的字眼組到一半,她停住了。
是想到了先前的“避嫌”二字,她旁若無人地嗤笑一聲,換上手機異常熟練地撥通了八位數的座機號。
“翟昰,你電話又響了。”
次數多了,現在整個三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翟昰的電話一響,肯定又是組織賣淫那個案子的辯護律師打來的。
翟昰扯出一點笑,力求自然,他穩住聲線在第三聲鈴響的時候接起來:“你好,哪位?”
明知故問,還能是哪位?
“曲衷。”她心情似乎不錯,微微上揚的末音竟帶著股少女般的頑皮嬌嗔。當然這語氣轉瞬即逝,下一秒她又變回了那個說一不二的辯方律師,“翟檢,您的起訴書副本我已收悉,法庭見。”
話不多,但翟昰仿佛看到了她那自恃的嘴角,清高的眼眸,以及眉宇間的制勝光彩,不達目的不罷休。
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電話已掛斷。
她在故意氣他,在開庭之前讓檢察官自亂陣腳,不失為一種辯護策略。翟昰并不打算遂她的意,他面部改色地放下電話。
連那個沉迷健身對案子不怎么上心的檢察官助理都覺得稀奇,她尖著嗓子幽幽地開口,“之前我們辦了個法援案子,辯護律師一直玩失蹤,好不容易約到人一起去看守所,人家三言兩語就勸被告人把認罪認罰具結書簽了。”
“那還是個故意殺人的案子呢,都沒這么難搞。我說你這個的律師,會不會太執著了?”
翟昰不置可否。
挑釁的目的達成,曲衷悠閑地往上翻她和翟昰的聊天記錄。幾頁的位置分享和轉賬記錄,沒有多余的交流。
最后指尖停在之前她在地鐵上賭氣發出的“避嫌”二字上,更覺得諷刺和好笑。
睡了一次之后,曲衷和這位檢察官開始了頻繁的“深入交流”。
檢察官擅長固定證據,律師擅長洗刷嫌疑,這兩人聯結在一起時,默契地選擇了狡兔三窟毀尸滅跡。
曲衷給他發C區各大賓館的定位,他沒有一個晚上缺席。
當林千千和封景在曲衷家里問她是不是在約炮的時候,曲衷也毫不避諱地承認。她對婚姻和戀愛沒有一點興趣,耗神費力。當新鮮感褪盡,荷爾蒙消散,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各取所需的事情,算不上違法吧。”作為一個刑辯律師,曲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為游蕩世間的惡找到正當的開脫事由,這是她給她和翟昰這段關系找的正當化事由。
“你的底線就是不違法這么低嗎?”翟昰在和她開啟這段關系的時候,不止一遍地這么問過自己。可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赴約,曲衷于他,如一類精神藥物于癮君子,太過誘人。
一個在辦刑事案件的控方白日里言之鑿鑿地要和她避嫌,結果到了晚上,卻紅著眼把她按在身下翻來覆去地操干。他哪來的底線可言,如果非要說有,那確實還余一絲。
那就是每當事后,曲衷扒著他企圖和他聊案子的時候,他會直接背過身閉上眼拒不溝通。曲衷若是再問,他就繼續和她做,直到她的靈魂和身體分離,再沒有開口的力氣。
法院的開庭通知很快送到了觀正律師事務所,曲衷的手上。
上午九點半,C區法院第四刑庭。
曲衷不到九點就坐在庭外面的鐵皮凳子上等著了。早到是第一個籌碼,這是她還在當實習律師的時候,車神教她的。在一場法律談判中,晚到的一方會占盡劣勢。所以她執業之后,不管是見客戶,見對方律師,還是開庭,她都會比約定的時間早到。當然在來之前,她還是去了趟律所,為了聽車神一句“旗開得勝”。
像個臨進考場的考生,曲衷快速地過了一遍發問大綱、質證意見和辯護詞。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洗手間準備最后再補一下妝。
一推開門,曲衷就看到了一個正在對鏡涂口紅的女人。她妝容艷麗,一頭夸張的棕色大波浪,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身上大牌香水的味道囂張得擴到了整間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