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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衷掛斷之前,不報一絲期望地說了句“謝謝”,嘆息申城公務員的法律意識尚有待加強。
殊不知,她剛才在電話里脫口而出的一句“昨晚沒在家”,又被周圍同事捕捉到。加刑劉近水樓臺,直接問她:“曲律師昨晚留在所里加班了?”
曲衷莞爾:“是啊,案子太多了?!?
這話半真半假,她昨晚確實是最后一個走的,但徹夜未歸家的事情可就跟加班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說完曲衷在電腦端登上微信,發了一則消息。
上午十點左右,翟昰打開微信,發現通訊錄那一欄多了一個紅色的“1”。
檢察官的工作一般通過座機實現與外部各方的溝通,翟昰鮮有社交,要是以往,他會像沒看到一樣關掉手機。因為在這個個人信息被竊取、買賣、實施犯罪嚴重到國家已經出臺專門的法律予以規制的時代,主動加你的很可能是詐騙罪的行為人。
可今天,當翟昰看到這個赫然的紅色數字時,他的心倏然猛跳了一下。
他不明白他下意識抬頭環視辦公室的動作是為何,搞得像盜竊犯提前踩點確認環境是否安全一樣。他定了定神,點進“通訊錄-新的朋友”,跳出來最新的一則驗證信息上寫著:
「A一下昨晚的房費?!?
加他的是誰很明顯了。
照理說一個在辦刑事案件的控辯雙方不應當私下聯系,可他們睡都睡了……想了想,他點了通過。
有很多話想說,結果他開口問了一個最不重要的蠢問題:你哪來的我微信?
曲衷倒是回得快:你知道H大最厲害的是什么嗎?是校友力量。
這一點曲衷沒說錯,申城的法官、檢察官、律師,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從H大畢業的。
曲衷繼續發:我找一個學妹要的。
說完她將驗證信息里的話執行到位,當場轉了526過去。沒錯,昨天一間房開了整整1052塊錢,還當真是值千金。
翟昰并不打算領,也是這么回復的:不用。
曲衷堅持:用。不然你付的這錢算債權還是嫖資,說不清了。
這女的一定要這么說話嗎?根根帶刺,夾槍帶棒的。翟昰擰眉反擊:那現在AA算什么?
曲衷對答如流:算萬麗酒店一晚大床房占有使用費的均攤。
……牛逼。
翟昰還是想說“不用這么麻煩,下次你付。”打到一半,他的手指就僵在了聊天界面。應是被這個理所當然的想法嚇到,才分開幾個小時,他已經在想和她的下一次了。
得虧曲衷用的是電腦,看不到他猶猶豫豫的“對方正在輸入”,在沉默的時間還沒有久到冷場之前,翟昰終究是順著她收下了那一半的“占有使用費”。
不是很情愿,但他暫時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么定義他們現在以及以后的關系。如列車偏離軌道,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曲衷沒有他的煩惱,轉眼她又給他發了一個消息,好像在得瑟:對了,你們辦公室從今天開始會少個實習生。
翟昰:?
曲衷:葉消消這小姑娘挺機靈的,喜歡。
翟昰看了一眼旁邊的空位,上面已經看不到屬于葉消消的東西。
艸,什么時候被挖的墻角,他全然不知。原來不是好像,她是真的在得瑟。
觀正律師事務所,曲衷走到新來的實習生的工位上,塞給她一塊小餅干,頗為滿意道:“學妹,謝謝你把翟檢的微信推給我?!?
葉消消忙擺手:“沒事的學姐,舉手之勞。”
轉頭又問:“需要我幫忙做些什么嗎?”
葉消消昨天在接待室沖翟昰發完瘋之后,認為在檢察院歸三個月的檔毫無體驗感可言,決定換個實習。她在接待室被曲衷帥到,于是輾轉各方學長學姐聯系到了曲衷,表示想去觀正實習。得到曲衷的一句“歡迎”之后,她美美從檢察院跑路,并在臨走之時不忘把辦公室的三個人加了個遍。
然而葉消消沒想到的是,曲衷微笑著給她安排的工作是:“學妹,先把這幾個檔歸一下?!?
萬萬沒想到,原來律所也需要歸檔。
葉消消卒,享年20,死因:后悔藥售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