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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道:“小妹,我待會兒再來給你說話。”
“哎?”
連草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連風已經走到趙信身邊,帶著歉意道:“對不住,殿下,我方才太過高興,便同妹妹說了幾句話,把您給忘了。”
趙信瞧了瞧連草,見她一張臉上布滿了驚奇,隨即便收回了視線,垂下眼睛,微微搖頭道:“無妨。”
他們再說多久的話都好,他只想多看一看她。
“子穆來了。”
殿里忽然傳出連偀的聲音,隨后紅葉從殿里出來,口中說著:“大公子,娘娘請您進去呢。”
話音剛落,抬頭便瞧見了站在門口的趙信,愣住了。
連風聽了,面上一喜,將事情從頭到尾說給她聽了,最后道:“姐姐可有閑置的屋子,也好讓七皇子暫且歇息。”
紅葉張了張口,有些猶豫,過了許久才道:“......有,請七殿下隨奴婢來。”
隨后,便帶著他到了連草住所對面的一個廂房里去。
連風不放心,非要跟著等太醫,被趙信勸走了:“大公子不是要見貴妃?莫要讓她久等了。”
他慢慢坐到床榻上,虛弱道:“我在這里等著太醫來就成。”
連風猶豫片刻,最后,還是跟著紅葉出去了。
待所有人走完,只余下身邊的李年,趙信便一改虛弱的模樣,站起身,大步走向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他身后的李年滿臉不解,他實在是不懂,自己的主子為何要費盡心思的演上這樣一場戲。
又是裝摔倒,又是裝吐血的,難道就是為了隨著連大公子進貴妃的云溪宮不成?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主子,接下來,您打算怎么辦?”
要是被請來的太醫診出來主子根本沒病,那貴妃和連大公子非得把他們扔出云溪宮去不可。
主子在宮中的日子本就不好過,實在是不好再得罪人啊。
誰知他問完這句話,趙信像是壓根沒聽到似的,只微微推開窗子,盯著對面的屋子,沉默不語。
李年急壞了,再次開口:“主子——”
“閉嘴。”
趙從盯著外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知為什么,李年覺得那兩個字似乎從頭到尾冒著透骨的寒氣,他聽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趙從的眼睛一眨不眨,不多時,日思夜想的那個身影便出現在視線中。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那個奶母錢氏正要使喚人將她抱回屋里去。
似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她猛然回頭。
應該是什么都沒瞧見,她面露疑惑,很快,又將頭轉了回去。
趙從抬手,將窗戶合上,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
“怎么了姑娘?”
錢氏順著他方才的目光去瞧,只瞧見幾扇緊閉的窗子。
連草搖了搖頭,道:“沒什么。”
她被抱進了偏殿,放置在床上。
連草躺在上頭,心里還未從連風的一聲‘殿下’里回過神來。
殿下,七殿下,原來他就是那個在宮中不怎么受待見的七皇子,趙從。
只是,他怎么會到這兒來?
她之所以沒有將那個冷漠少年與七皇子聯系起來,是她從沒想過,一個皇子,竟會穿得那樣樸素。
沒有任何如玉佩香囊似的裝飾品不說,就連穿在身上的衣料都十分粗糙,顯然是司衣局有意怠慢。
堂堂皇子,單穿的那一樣就連普通的宮人都不如,旁的就更不要想了。
她聽旁人提起,只以為七皇子雖不受重視,但到底是位皇子,衣食住行方面總不會差到哪里去。
今日,她才知道,這位七皇子的日子,怕是比她認為的要差上許多。
也難怪,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要是換做是自己被如此對待,怕是也高興不起來。
但就算如此,連草也不能原諒他對自己見死不救的行為,頂多在原來的厭惡上加上一點同情罷了。
畢竟,生活不幸不是一個人傷害別人的理由,更不是他漠不關心、忘恩負義的借口。
連草坐起來,倚在床頭,看向外頭,嘆了口氣。
她想這些做什么,左右那位七皇子跟自己只有一面之緣,是好是壞,都跟她沒關系。